第一百五十一章 心声

风斋诡契 周天放假要休息啦

记忆层清理完成后的第三天,我开始听见林砚心里的话。不是他说出来的,是心里想的。声音很轻,像风,像远方的钟。

“苏婉,你听见了吗?”林砚问。

“听见了。你在想‘茶凉了’。”

“对。茶凉了。我没说出口。”

“你的心说了。”

“那我的心不是没秘密了?”

“没有。因为我也没秘密。你想听我的吗?”

“想。”

她闭上眼。林砚听见了——她在想:他的手很暖。

“苏婉,你的心在说‘他的手很暖’。”

“对。你的手很暖。”

他笑了。她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亮。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他在八仙桌旁坐下,林砚倒了茶。他端起来,闻了闻,抿了一口。“好茶。普洱。”

“您懂茶?”

“不懂。但我儿子懂。他以前常泡给我喝。”

“您儿子呢?”

“死了。车祸。三年了。我每天想他。”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他活过来。哪怕一天。”

就在他说完的瞬间,他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行字浮现出来,颜色很深,几乎发黑:

【代价:对“时间”的感知能力。永久失去“过去”和“未来”的概念。】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算了一下。对“时间”的感知能力。这意味着,交易完成后,他不会再觉得儿子“死”了。他会觉得儿子“在”,但他也不会记得儿子活着时的样子——因为没有“过去”。他会活在永恒的“现在”,没有回忆,没有期待。

“您的代价是——”林砚开口,看了我一眼。他的意思是:你来决定。

“——永久失去对‘时间’的感知。您不会记得过去,也不会期待未来。您只活在现在。”

他愣了一下。“那我见到儿子,也不会记得他小时候?”

“不会。”

“那见面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只有瞬间。”

他低下头,看着茶杯。

“林老板,我不交易了。”

“好。”

“但我还是想他。”

“我教您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您把他的照片放在床头。每天看,每天想。想他笑,想他哭,想他叫你‘爸’。想到不疼。”

“会不疼吗?”

“不会。但会习惯。习惯也是好的。习惯证明您还在乎。”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您习惯了吗?”

“习惯什么?”

“习惯忘了自己。”

“习惯了。因为有人帮我记。”

他看向苏婉。

中年男人也看向苏婉。

“她是您什么人?”

“她在意的人。”

“她在意您什么?”

“不知道。但在意。”

中年***起来,走向门口。

“林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苏婉握住林砚的手。

“林砚,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

“听见了。你在想‘他疼’。”

“对。他疼。我也疼过。”

“疼什么?”

“疼忘了自己。”

“现在呢?”

“不疼了。因为你在。”

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防护罩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