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万八千三百五十块钱,我特意给自己留的棺材本,我死时不设礼桌,这钱你看着规划安排。”
“老爷子,这……”
“你就拿着吧,这钱如果不够,该减的就减减,我也不好面子、不讲排场,能让我顺利下葬、入土为安就行了。”
推辞不过,苏云把钱接了下来,这时候付星辉又被老爷子强行拽到屋子里来。
他叮嘱儿子一番,是想让儿子也跟着学一些白事礼节。
按老爷子说的,付星辉虽然年龄大,但这么多年从没参加过村里的红白事,对这些东西更是一窍不通,他现在要以自己的后事,来教儿子做人的礼节。
实际上,老爷子是想让他通过这件事,彻底融入这个村子,或者说,他想用自己的死,让村里人接纳自己的儿子。
“你好好听苏先生安排,我死以后,村里人过事你也得去帮忙,不然等你死的时候,你就臭家里吧!!!”
老爷子骂了一句,然后扭头和苏云商量起细节。
苏云想了想,还是按照老爷子的心思,一切从简。
“要不就把摄像取消掉,祭戏的话……也可以不要,乐人请民乐,就要三个,烟酒……”
苏云本想把烟酒也取消了,结果老爷子摆摆手。
“烟酒得要,来帮忙的、吊丧的,好歹也得请人吃颗烟、喝口酒。就我这儿子,跟个棒槌一样,现在我也只能指望你了。”
“那就按标准走,烟抽磨砂猴,酒的话用金徽3号。菜的话……六凉四热?”
付家实际上也没多少亲戚,老爷子的妻子死的早,和亲家早不来往了,他又是独生子,没什么兄弟姊妹,儿子付星辉更是40岁的大龄老光棍,朋友一个没有,债主倒是一大堆。
所以算来算去,最后能来的可能也就老舅家,再有一些就是老头的战友、敬老院的、村里的乡亲等等。
苏云给算了一下,拿着手机计算器给老头看。
“现在就是棺材、挖坟箍墓、办酒席、烟酒、乐人等等,大概得一万三千五百块左右。”
他要把剩下的钱退回去,老头摆摆手。
“这钱先留着,万一不够了咋办?”
一般的客人只能算个大概,所以过白事开席口都有预留的,例如主家订10桌,实际上还会备2桌,总不能人家多来了客人没饭吃吧?
所以商量之后,苏云也没推辞。
可接下来他又纠结开了。
按一般的白事流程,接着就得给老人净身净面、烧倒头纸、点引魂灯、换寿衣等等。
可这人还活的好好的,当着人家面搞这个,苏云总觉得有些别扭。
见他为难,老爷子倒是毫不忌讳,一边和苏云商量,一边还给他儿子教。
“星辉,你也学着点,穿寿衣也有讲究,不能等人死后再换,那人就硬了,不好换,还有净身、净面,其实没这么麻烦,简单擦擦身子、擦把脸,刮刮胡子这就行。”
说着他扭头问儿子。
“现在就当我是真死了,我考考你,你该咋办?”
“我……我打110报警?”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结果付星辉尴尬的立马改口。
“不对不对,是打120?”
“打120干啥?我都死了,你让他们拉着我的尸体去抢救吗?”
付星辉被骂了一句,气急败坏嘟囔。
“我学这个干啥啊,上班又不干这事。”
老爷子一听这话更加恼怒。
“上班是不干这事,可我死了就得干,现在幸亏我还有几天时间好活,不然真等我死了,你找谁商量去?我就问问你,你一个人能把我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