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没有穿官袍,想来也是路经此处。
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赵金凤本来还在对宋知怄气,但他一出关就是三个多月,本着伸手不打笑面人的原则,赵金凤连忙拱手说:“多谢宋大人。”
人群中,赵金凤不由多看了宋知一眼。
三个月不见,宋知似乎更清减了些,五官显得愈发锋利,明显整个人也憔悴不少,如宝剑藏锋。虽说刻意收拾过,但赵金凤总觉得宋知…像……老了那么一点。
看来是塞外的风雪太大,把宋知这京都来的公子哥也养成了粗糙汉子。
彩环也道:“宋大人活着回来啦?”
不知为何,宋知听着那语气有那么一点点……遗憾。
宋知没说话,也不去看她,只是走到摊位前,开始看下一个谜条。
他拿起第一张——
“春节三日。”
他几乎没有停顿,开口说:“人。”
第二张:“一口咬掉牛尾巴。”
“告。”
第三张:“一只黑狗,不叫不吼。”
赵金凤暗道宋知这般热情实在招架不住,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够了,够了,你再猜下去老板要赶你了。”
宋知却只是淡淡瞥她一眼,竟完全不理会她,继续说答案:“默。”
赵金凤一下没招儿了。
暗道宋知去了关外一趟,倒是比从前会做人。
宋知还在老板黑着脸中继续猜,他连续猜了七八个,赵金凤一看好家伙,摊子上的谜面被宋知猜了个一干二净——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数他猜了几个。
赵金凤都不敢去看老板的脸色,
等到最后一个谜条也被揭下来,整个摊位前安静了一瞬,然后围观群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在摊主说话算话,虽说哭丧着脸,但也没有赖账。只是不情不愿收拾那一堆奖品——胭脂、眉笔、香囊、扇子、玉佩,一大堆。
赵金凤不忍老板小本买卖亏损,连忙上前打圆场:“够了够了!多谢宋大人,但我们只要那盒胭脂和那支眉笔!”
宋知居高临下看她一眼。
夜晚灯火如星,倒影在小郎君的眼里,似比星星还要闪耀。
他在关外出生入死,几度生死边缘想的都是他。
可赵风倒好,竟然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宋知心知自己毫无资格生气,但他就是压不住心里那股邪火,尤其方才一见他,理智半点无存,就这么愣生生的走了过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随手扔给摊主。摊主接住银子,脸上的表情从哭丧变成惊喜,好话说了一箩筐。
宋知对桂山说:“都拿走。”
桂山上前,把所有的奖品一股脑全抱了起来,抱了满满一怀。
赵金凤这才后知后觉——宋知不是来帮忙的。
他是来截胡的!
赵金凤鬼火冒,上前拦住宋知。她个子比他矮一截,得仰着头才能看着他的脸。
“宋大人,你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