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听说局里直接把房子批给了周正,她在家骂了半宿。
这会儿看着周正往新房里搬这么阔绰的家具,王大妈酸水直往外冒。
她迈着小碎步走过去,伸手就在五屉橱的抽屉面上摸了一把。
“哟,小周啊,这排场可够大的。”
王大妈撇着嘴,阴阳怪气。
“你那点工资,够填这个无底洞吗?娶个媳妇这么败家,还没进门就让你把家底掏空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周正脸色沉了下来。
没等周正发火,王大妈眼珠子一转,盯上了卡车斗里垫着的一块红松木边角料。
那木料足有小腿粗,质地坚实。
王大妈二话不说,伸手就把木料捞过来,往胳肢窝底下一夹。
“这破木头放着也是占地方,大妈拿回去引炉子。”
她转身就要溜。
“叮铃铃——”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在家属院门口响起。
胡小凤推着一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走了进来。
红色的的确良衬衣,黑色的确良裤子,脚下一双小皮鞋擦得锃亮。
她把自行车支架一踢,停在卡车旁边。
右手往兜里一掏,摸出个巴掌大的小算盘。
胡小凤挡在王大妈跟前。
纤细的手指在算盘上快速拨弄,算珠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大妈,账不是这么算的。”
王大妈夹着木头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算什么账?”
胡小凤指了指五屉橱面上那个清晰的油汗手印。
“这家具刚上的清漆,被您这汗手一摸,印子渗进去了。重新打磨、上漆、晾干,材料费加人工费,算您两块钱。”
王大妈眼睛瞪得溜圆。
“你抢钱啊!我摸一下就两块?”
算盘珠子再次拨动。
“您胳肢窝里夹的这块红松木,没结疤没裂缝,市面上两毛五一斤。您这块少说有四斤,算一块钱。”
胡小凤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我们请的搬运师傅按小时计费。您在这儿挡路扯皮,耽误了十分钟,误工费算三毛。”
算盘一竖。
“总共三块三毛钱,您是给现金,还是拿全国粮票抵?”
王大妈气得浑身直哆嗦。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掉钱眼里了!一堆破烂你要我三块多!我跟你们局长告你去!”
胡小凤收起算盘,转头看向一旁的周正。
“周科长,光天化日之下抢夺私人财产,数额达到三元以上,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一般怎么判?”
周正心领神会,立刻板起脸,拿出公安干警的威严。
“数额虽然不大,但情节恶劣。拘留三天,通报家属所在单位和街道办,还要在全院做公开检讨。”
王大妈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她儿子马上就要提干了,这要是被通报到单位,前途全毁了。
“我不拿了!这破木头谁稀罕!”
王大妈把红松木往地上一扔,捂着脸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围观的家属发出一阵哄笑。
这新媳妇厉害,以后谁也别想占周正家的便宜。
周正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木料扔回车里,看着胡小凤满脸佩服。
有媳妇管家,这日子过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