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两军对峙简单格局的广寒此刻呈现出如同它设计结构般的复杂断层:最外层是久攻不下但稳稳攥住优势的同盟广寒方面军;他们下面的第五层是为国苦战却换得两面夹击孤立境地的暂编第九军团和第十四装甲军团;再往下到第九层停泊着态度暧昧不明但已经在叛乱过程中失去两位最高指挥官的广寒分舰队;最低端则是内部暗涛汹涌、徘徊在投降还是继续抵抗两难选择之间的联邦叛乱军。
若将此时的广寒比喻成一块三明治,中间二者就像被夹在两片厚厚面包之间的火腿和煎蛋,是谁都想吃掉的精华所在。
――三月九日午?雾月号会议室――
“感谢分舰队能在当下的困难状况收容特战队,这份恩情我们无以为报。”列席军官中只有玛利亚一人穿着与众不同的特战队制服,她的手臂上还绑着绷带,救援属下时她被同盟士兵的普通枪弹打中受了些轻伤。
“您这话说得让我们感到羞耻啊……收容为联邦血战到力尽的诸位是我们仅能提供的一点帮助了,本来抵御外诲我们战舰兵应该是站在最前线的,要不是实力对比悬殊我们这些舰长真的不愿意在广寒当缩头乌龟。”一位胡子花白的驱逐舰舰长面露惭愧地说。
也许其他人无法理解能力者们为何会用自己的性命来维护这个将他们歧视、隔离、逼上战场的联邦,身为其中一员的玛利亚却再清楚不过。让能力者们舍命奋战的不是联邦政府这个政权,更不是联邦总统口中大义凛然的“民主自由”,而是为了维护自身仅剩的存在价值――战斗,连杀人机器这个不名誉的价值都失去的他们就没任何存在理由了。
“保家卫国,职责所在。”玛利亚依然是那雷打不动的八个字,配合臂上渗血的绷带掷地有声。
“……”玛利亚的回答让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冷场。
保家卫国四个字说来容易,特战队在内忧外患之下做到了,他们这些操纵着联邦军最强武器的天之骄子却没能做到。特战队幸存者的英勇和悲壮所有分舰队成员都亲眼所见:浴血而归的幸存者们在接受治疗时几乎全部陷入昏睡,即便是疼痛无比的治疗过程都无法将他们从睡神手中惊醒。看看这些力战至竭的同袍,再看看躲在几百米地下无所事事的自己,所有战舰兵都觉得面上发烧。
“我叫大家来是为了商讨分舰队的未来行动。”香月舰长出言打破了尴尬的沉默,“阮少将和罗伦准将失踪之后我试图联系杨提督但通讯回路没有反应,也就是说如何判断局势并采取行动只能靠我们自己。李绍文治下部队的小动作越来越频繁,我们时间不多了。”
“恩……”诸位舰长面露难色低头不语,没人能想到解决这两难之局的好办法,否则他们也不会一直呆在舰长位子上停滞不前。
“请问……”玛利亚举起没有负伤那只手,“不知道我能不能发表意见呢?”
“当然。分舰队和特战队休戚与共,况且您是参谋军官,本来也有在任何战术会议上发言的资格。”香月舰长点头示意无妨。
“那么我就说一下我的观点,我也没学过战舰指挥,若有错误之处还请各位指出。”玛利亚打开操作界面把广寒地图调出。
“刚才香月舰长说过分舰队无法和杨提督的主力舰队联系上,这种情况除非所有的隐蔽通讯卫星或地球基站被摧毁占领才会发生,我想各位舰长也不会认为短短不到一个月叛军就能找出所有卫星或者占领地球全部空港,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是司令部控制室关闭了广寒的外部通讯回路。鉴于李绍文之前种种可疑行动,他的目的绝对不只夺取军区司令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