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很快过去,吴德自然没有找到水匪。
可齐王却较真着不肯放过此事,非要把前几日官道上“粮队被打劫”事件一起追查。
于是,吴德只能调动大营更多军士,外出佯装寻找匪人。
实际上,派出去的军士们都清楚,哪有什么匪人?
都是他们江南大营“贼喊捉贼”罢了。
前几日他们打劫普济堂的粮,这会在他们江州大营仓库里囤着呢。
与此同时,陵州安宁县。
入夜,县城大门刚落钥。
崔家粮仓院墙外,站了上百号蒙面人。
他们手里提着朴刀,脚上绑着布条,没有一点声响。
为首那人抬了抬下巴,两侧的人便迅速散开,绕向粮仓后墙。
守夜的护院听到动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刚张嘴想喊,嘴巴被人从后头捂住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而且没有声响。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粮仓大门的铁锁被撬开了。
二十多名崔家护院全被缴了械,手脚绑上麻绳,嘴里塞了破布条,一个挨一个靠着墙根坐成一排。
姬三踏进粮仓大门,抬头扫了一眼。
仓内堆得满满当当。
一袋一袋粮食垒到了房梁底下,空气里弥漫着陈粮特有的闷闷的谷物味。
麻袋上全印着崔家粮行的标记。
姬三回头,对身后的人摆了下手。
“动手。按之前的规矩,靠北面那三排的袋子全部换掉。剩下的不动。”
百十名寒渊盟手下分成两拨。
一拨人从后门运进早就准备好的普济堂空麻袋。
另一拨人开始拆崔家的麻袋口,把米倒进新袋子里,再把新袋子码回原处。
干的是体力活,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只有沙沙的粮食倾倒声和麻袋落地时沉闷的响动。
等到天色发白,粮仓北面三排粮垛已经全部换成了印着“普济堂粮行”字样的崭新麻袋。
其余的崔家旧袋原样不动,远看跟没被碰过一样。
安宁县粮仓被占的消息,是上午巳时传到崔府的。
崔鸣听完消息,手里的茶杯“啪”地磕在桌上。
“什么?安宁县粮仓被抢?那里头可是囤着四十万石粮食!”
崔渊坐在太师椅上,颈间青筋虬起。
他的手指紧紧攥在扶手上,怒气压都压不住。
凤鸣渡的两万石被劫,江州大营派出那么多人马都未找到一丝线索。
本以为那伙匪人纯属为了赚钱,抢粮转卖去。
谁想他们竟然胆大包天,直接奔着他崔家陵州粮仓下手了。
“我马上去找吴德!”崔鸣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
崔渊黑沉着脸喊住崔鸣。
“让人写好状纸,趁着齐王南巡军营,正式要求朝廷出面严查!还我们崔家公道!”
“好!”
崔鸣立刻去办。
消息很快传到了齐王下榻的行馆。
萧玦正坐在窗边用细绢擦着随身佩。
听完崔鸣悲愤诉求,他把佩刀插回刀鞘,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崔家可是皇商!这事情必须得严查!走,本王亲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