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顾德白沉默了很久。
顾明月把脸埋进了手帕里,忍不住抽噎起来。
顾明理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拼命深呼吸,可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堵得心疼。
难怪他爹恨极了江州,恨极了门阀,恨极了大雍的皇帝。
这怎能让人不恨呢?
顾德白继续道:“埋完他们,我骑马往回赶。”
“走到半路的时候,遇到了给我送信的那个徐副将。”
“他带着几个亲兵,一路追过来。”
“说江北大营的一万名战功赫赫的陆家军,被朝廷判了通敌叛国,已经被全部斩首。”
“镇守西境的八万陆家军和其他大营的陆家军听到这个消息,集体哗变叛逃,往西、往北走了。”
“副将说大将军生前留过话,说如果陆家出了事,就让陆家军去找他干儿子。”
“我明白干爹的意思。他是想让我护住他的陆家军。”
“那时我也没有什么能力,只能让他们先找地方藏起来,等我回去处理完家里的事再联络。”
顾德白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空酒杯。
“等我再赶回安阳的时候,已经过了八天。”
“结果……静姝走了。”
“她只给我留下了你们一对兄妹。”
正厅里安静了。
顾明月压抑地抽泣着。
顾明理的眼眶酸涩,喉咙狠狠哽住。
顾德白伸手,慢慢摸了摸闺女的头顶。
“回去那日,我在你们娘亲坟前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打开了那只干娘给的木匣。”
顾德白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巴掌大小的木匣,边角磨得发亮,油纸已经不在了,蜡封也剥落干净。
他把匣子放在桌面上,推到兄妹俩面前。
“打开看看。”
顾明月掀开匣盖。
里面铺着一层旧绸子,颜色已经泛黄了。
绸子底下有两样东西。
一张折叠了很多次的薄纸。
一封信。
顾明月拿起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上面用极细的笔触画着一幅山川舆图,标注了几十个地名和符号。
图的右下角盖着一枚方印,篆文模糊,但依稀能辨出“光贤”字。
是藏宝图。
顾明月把图纸放回匣中,拿起底下压着的一封信。
顾明理凑过来,跟妹妹头挨头看着那封信。
待看清内容,兄妹俩齐齐愣住。
只见信纸上的字迹潦草,写得很急。
【我叫姬冉,穿越来这鬼地方五年了。改察举为科举,废了荫庇制,清丈田亩按亩收税。】
【系统让我五十年干完的事,我五年干完了。】
【结果系统给我挑选的名臣还没出现,我特么连命都要没了!】
【门阀不除,天下就永远别想太平。我撑不住了,狗日的世道。】
【国库那七亿两我已经转移,藏宝图在这匣子里,托长公主保管。】
【后来人要是拿到此图,别让它烂在手里。用这笔钱把这破世界好好整治,别给我省。】
【gOOdbye(古德白)了兄弟们!后来人要是看见这封信,那便替我掀了这愚昧的鬼世界,还天下海晏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