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一被抱进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下看了看,似乎觉得新鲜,小胳膊小腿蹬了蹬,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晞宁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罢了。
养就养吧。
十一公主在宫外养了不到一个月,变化就大得惊人。
先是夜里烧的次数少了,从隔三差五变成偶尔一回;
到后来,那张小脸上的蜡黄褪了个干净,露出底下白里透粉的底子。
小胳膊小腿也长了肉,藕节似的,一逗就笑,笑起来脸颊上两个小小的梨涡,能把人的心都看化了。
太医来瞧了,连连称奇,说宫外水土养人。
消息递回宫里,钮祜禄贵妃在永寿宫抱着嬷嬷哭了一场,哭完又笑,笑完又哭,把一旁伺候的宫人吓得够呛。
康熙也得了信。
他翻着内务府递上来的折子,看着上面写着“十一公主身渐康健,面色红润,饮食如常”,沉默了好一会儿。
“传朕的旨意,”他搁下朱笔,“十一公主既已康健,着赐名‘宁楚格’,仍养于钮祜禄府,待年满八岁接回宫中。”
“嗻。”
宁楚格周岁那天,晞宁让人画了一幅小像,托人送进了宫。
画上是个白胖的小团子,裹在藕荷色的小袄里,笑得露出两个小梨涡,手里攥着一枝刚折的白梅。
钮祜禄贵妃收到画,看了又看,最后把画裱了起来,挂在永寿宫偏殿的墙上。
等宁楚格的身体康健了之后,每逢宁楚格生辰,晞宁都会带着她进宫给钮祜禄贵妃请安。
逢年过节,更是要画一幅小像送进去。
从襁褓里的小团子,到会坐、会爬、会走、会说话,钮祜禄贵妃的偏殿墙上,渐渐挂满了一整面。
而每隔一个月的中旬,钮祜禄府的门就会被敲响。
头一回,门房还吓了一跳。
钮祜禄府上下更是如临大敌,法喀亲自迎到门口,把人请进正厅,茶换了三遍,点心撤了又上,战战兢兢了一整个下午。
后来,就成了习惯。
每月中旬,太子爷带着九阿哥、十阿哥准时到访。
有时候是上午来,用了午膳再走;
有时候是下午来,赶在宫门下钥前回去。
两个小团子一进门就直奔西跨院,嘴里嚷着“姨母”“妹妹”,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事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大阿哥胤禔耳朵里。
胤禔本就和胤礽不对付,事事都要争个高低。
听说太子每月偷偷出宫,往钮祜禄府跑,心里当即就警铃大作。
结党营私?
暗中联络钮祜禄氏外戚?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索性也找了个由头,说要出宫看看宁楚格妹妹,带着侍从就往钮祜禄府去了。
胤礽正带着胤?和胤禟在花园里放风筝,宁楚格被晞宁抱在怀里,坐在廊下看。
风把蝴蝶风筝吹得很高,胤?笑得直拍手,胤禟追着风筝跑,满院子都是欢声笑语。
胤禔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场景,一时竟有些愣住了。
那是胤礽?
“大哥?” 胤礽先看见他,也有些意外,收了风筝线走过来,“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