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雍亲王自己的感觉最奇妙。

绵澈姿态做得很专业,

“都知道您在位八年,那请问您在您这八载的执政中最满意的事情是什么呢?”

胤禛没有过多的思索,

“最满意的啊,大概是成为一个盛世的基石,将大清安安稳稳的交给了我的孩子。”

绵澈:“权力是世上多数人所追求的东西,您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退位放政,不会觉得可惜吗?毕竟造就盛世比成为盛世的基石要诱人得多。”

胤禛看了绵澈一眼,

嗯,确实非常专业,这句差不多可以算得上是挑拨祖父和曾祖父感情的话了。

但是胤禛也没有避讳,

“并不可惜,谁都不能预知未来,朕只是做了朕当下最想做的。我的孩子非常的优秀,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大清交给他朕放心。

至高无上的权力固然诱人,造就盛世名垂青史更是让人心动。

可是从理智的角度,菩萨奴的成功不可复制,从私心的角度,朕不愿让他等太久。”

胤禛又思索了一下,

“就好像是你认为自己拥有一张世界上最好吃的饼,有些人想要自己独自享用,而朕选择了给最爱的人吃。选择不同,仅此而已。”

绵澈:“很多人认为您对乾定帝的宠爱,乃是当世前所未有的,您对这一言论怎么看?”

胤禛对于这个问题,不像是前面两个一样轻而易举的回答出来,

而是微微坐直身子。

“朕不喜欢。”

“宠爱二字,其实是将菩萨奴放在了下位,朕不喜欢这个词语。若单论爱,其实菩萨奴是朕的老师。”

“朕知道你们认为朕给了菩萨奴很多,也为他做了很多,所以朕的爱是要多过菩萨奴的爱的,

于是觉得朕更高一等,菩萨奴作为承接好处的那一个,便低了一等,于是有了这个所谓的‘宠爱’。”

“但是实际上,起初朕不懂爱。

你们觉得朕做了很多,给了很多,可朕做的不过是一味地堆砌朕以为好的东西放在菩萨奴身边,朕给的都是朕有的,

但是朕有的,都是朕为了自己的野心去争取的,所以其实称不上好。

你们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是因为你们美化了上下位中的上位者,美化了父子中的父亲角色……”

绵澈听到这,记录的手顿了顿,

很明显,翁库玛法的话还没说完,但是绵澈只是听到这,便觉得振聋发聩。

因为每一句都在批判剖析自己,

可是爱,已经藏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