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之上,人证当庭毒毙,滚烫的血腥味混杂着粮车腐朽的霉臭味,交织弥漫在整片荒漠军营上空,刺鼻难闻,令人五脏翻腾、心生恶寒。
凛冽风沙扫过死寂的场地,吹得倒地的尸身衣袂翻飞,也吹得全场数万将士心神冰凉。
三名宗室副将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狠锋芒,转瞬便褪去算计,换上满脸震怒凛然的神色,身姿挺立,居高临下,厉声呵斥,句句重锤砸下,死死给苏烬钉上死罪。
“大胆苏烬!”
“当庭人证确凿指证,贪墨军粮、克扣戍边粮秣的罪责已然坐实!你自知罪孽深重、无可辩驳,竟狗急跳墙,当众暗中下毒,残忍灭口、销毁所有罪证线索!”
“如此行径,胆大妄为、目无国法、心狠手辣、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层层罪名接踵而至,层层枷锁死死套牢。
众人皆知,当庭杀人灭口,远比贪墨军饷的罪责更为致命。
克扣粮草、贪墨军费,顶多是治军不严、渎职失职的官场罪责,可当众毒杀证人、销毁证据,便是畏罪狡辩、欺瞒君上、心怀异心、意图不轨的谋逆雏形!
前者可罚、可降、可黜,后者足以动摇根本、株连自身、废除权位,彻底葬送一生功名前程。
随着厉声定罪落下,三名宗室副将身后的亲兵即刻跨步上前,甲胄碰撞铿锵作响,利刃出鞘寒光凛冽,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步步逼近,意图当场擒拿苏烬,彻底掌控北疆大营。
目睹主将遭人构陷、被人围捕,在场一众追随苏烬出生入死、镇守边关数年的老将亲兵,瞬间怒火滔天。
众人齐刷刷反手拔刀,剑锋凛冽、刀光映沙,尽数横在苏烬身前,以身护主,与宗室亲兵刀剑相向。
两军刀锋对峙,杀气骤然炸开,偌大校场瞬间剑拔弩张,局势一触即发。
“谁敢动我家将军分毫!”
“无凭无据,仅凭一具死尸、一纸伪造伪证,便肆意构陷我大周镇边功臣,颠倒黑白、蓄意害人,这天理何在!”
将士吼声震彻荒野,军心沸腾、战意滔天。
所有人都清楚,此刻一旦兵刃相接、动手对峙,便是边军公然对抗朝廷命官,瞬间坐实拥兵自重、抗拒国法、意图兵变的滔天大罪。
这正是三名宗室副将、幕后所有布局之人最想看到的局面!
只要边军动手,无需核查粮草真假、无需求证口供虚实,苏烬与整座北疆大营,即刻万劫不复。
纷乱临界点,立于风暴中心的苏烬,始终沉静如山。
他缓缓抬手,稳稳按住身前暴怒欲战的麾下将士,沉稳的力道压下全军沸腾的战意。
抬眸之际,目光冰冷锐利,缓缓扫过面前居心叵测的三名宗室副将,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穿透乱象、撼动全局的磅礴力量,字字清晰响彻全场:
“全军收刃,不必动戈。”
一句令下,满腔愤懑的将士纵然不甘,依旧下意识收刀归鞘,却依旧死死护在苏烬身侧,不肯退让半步。
苏烬目光扫过倒地的毒发尸身,扫过满场猜忌纷乱的将士,沉声道:
“此人骤然暴毙,疑点遍布全程。全程万众瞩目,我从未近身、从未示意,何来杀人灭口之说?”
“此事绝非我销毁罪证,而是有人幕后动手、刻意灭口,栽赃嫁祸于我,意图搅乱北疆、构陷边帅!”
他深知此刻局势凶险、陷阱遍布,一旦强硬对峙,便彻底落入圈套。
于是他步步沉稳,以退为进,主动破局,彻底堵死对方逼迫兵变、强行定罪的阴谋。
“是非曲直,无需当场争执,自有国法评判,自有陛下圣断裁决。”
“即日起,本将自封帅帐,主动停职,暂停接管一切军务,交割所有权限。”
“本将自愿禁足帅帐,等候朝廷钦差北上复审,彻查粮草大案前后所有始末,查尽疑点、辨明真伪、公正定罪,还所有人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