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灰泡暴乱·活路为界

凡骨镇天 老水湾的一笑

周福这时候刚把王婆扶起来,他穿着绸缎短褂,手里攥着个扫帚,看见一个暴徒要抢王婆手里的半块糖糕,连忙冲过去,用扫帚挡了一下,喊道:“这是我王婶的糖糕!你不能抢!”那暴徒愣了愣,看着周福,认出他是以前在信仰天伺候神像的老头,啐了一口:“老东西,以前你给神像擦灰,现在护个糖糕摊,丢不丢人?”周福梗着脖子,把王婆护在身后,喊道:“以前我瞎了眼,给神像擦灰,现在我明白了,神像不如这糖糕摊实在!这糖糕是我王婶蒸了半个时辰的,热乎着呢,你敢抢,我就跟你拼命!”说着,举着扫帚就往那暴徒身上打,虽然没什么力气,却打得认真。

阿野这时候正蹲在墙角,看着混乱的场面,手里的时钟零件攥得发白。他之前在时间天里被循环了九十九次,最烦被人管着,但刚才那个暴徒踹翻糖糕摊的时候,他看见王婆心疼得掉眼泪,突然想起自己在时间天里,每次循环都想吃一口热糖糕,却从来没吃到过。他咬了咬牙,站起来,冲到那个要烧祖界草的暴徒面前,张开胳膊挡着:“你敢烧草,我就跟你拼命!”那暴徒冷笑一声,举起火把就要烧,阿土眼疾手快,锈刀劈出,精准地砍在火把上,火把断成两截,掉在地上,烧着了干草,阿野连忙扑火,烫得手起了泡,却没松手。

络腮胡大汉——张大麻子,看见自己的手下被打得七零八落,气得脸都歪了,他举起砍刀,冲向阿土,骂道:“小兔崽子,敢坏老子的好事!老子剁了你!”阿土不躲不闪,锈刀迎了上去,“咔嚓”一声,张大麻子的砍刀断成两截,锈刀的刀刃抵在他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阿土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按《凡人公约》,抢粮、抢药、抢糖糕,第一次砍武器,第二次砍手脚,第三次砍脑袋。你是第三次了,老子现在就可以砍了你。”

张大麻子脸都白了,哆嗦着喊:“你不敢!你杀了我,其他人会反的!”阿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子敢不敢,你试试?”说着,锈刀往下压了压,划破了张大麻子的脖子,渗出一滴血。这时候,陈默终于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柴刀,刀柄上的“凡”字凹痕沾着点枣木的碎屑,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吵闹:“放开他。”

阿土愣了愣,收回了锈刀,瞪着张大麻子:“陈师兄,这厮第三次犯事,按公约该砍了!”陈默没理他,走到张大麻子面前,盯着他脸上的“资”字烙印,突然问:“你以前在天庭大牢当狱卒?”张大麻子愣了愣,点了点头。陈默又问:“你恨天庭?”张大麻子咬牙切齿:“恨!老子给他们当了三十年狗,他们连我娘病了都不让我回去,最后还把我烙上‘资’字,说我是劣质资粮!”陈默点了点头,指着地上的糖糕、稻种、祖界草,说:“那你恨这些?”

张大麻子愣了,看着地上的糖糕,那是王婆刚蒸的,还冒着热气;看着地上的稻种,那是石墩要种了给娃吃的;看着祖界草,那是凡人的根,他突然沉默了。陈默接着说:“你恨天庭,没错。但你烧这些,不是在恨天庭,是在恨你自己,恨所有和你一样的凡人。天庭已经碎了,你现在砸的,是凡人自己的活路。”他转身,指着周围的人:“你看,王婆的糖糕摊,是她蒸了半个时辰的;石墩的稻种,是他种了三个月的;铁生的打铁炉,是他打了三十年铁的;小蝶的药,是她熬了半夜的。这些不是天庭的,是凡人的。你砸了这些,等于砸了自己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