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章 他的唇

东宫小奶娘 目成心许

小家伙热出了一头的汗,碎发湿湿的蜷在额角,瞧着很是可爱。

“唔……”

宴淮皎也学她,伸手去挑帘子。

帘子挑开一道缝隙。

岑令仪正要探身进去,便瞧见宴承徽坐在摇篮边,正定定望着她。

她心跳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他先回来一步,怎么在偏房里坐着?

是在等她?

她不禁开始回想,方才在夏青和那里,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只是说他“说得是”,他也要等她回来收拾她吗?

“怎么了姑娘?你怎么不进去?”

灵芝收了伞,见她抱着宴淮皎站在门口不动,不由问了一句。

岑令仪回头看她,正要说话。

“进来。”

宴承徽淡漠的声音自房内传了出来。

灵芝惊愕地睁大眼睛,用眼神问岑令仪,殿下怎么在里面?

岑令仪朝她摇头,她也不知道。

“小殿下给我抱吧。”

灵芝伸手欲接过宴淮皎。

“唔……”

宴淮皎一只手抱着岑令仪的脖颈,一只手打她。

他不要别人抱!

“我抱他进去,免得热出痱子来。”

岑令仪伸手打了帘子,进了偏房。

她也存了私心,万一宴承徽发怒,有宴淮皎在,他也能收敛一些。

凉气袭来。

她出去这会儿,偏房内的冰没断。

“奴婢拜见殿下。”

她走上近前,规规矩矩朝宴承徽行了一礼。

宴承徽盯着她,一言不发。

“殿下怎么在奴婢这屋?”

岑令仪只好问了一句。

她上前一步,让宴淮皎坐在摇篮中,拿过帕子替他擦拭后背。

大中午的,小家伙跟着她出门,身上都汗津津的,受罪了。

“你将孤咬成这样,不能见父皇与朝臣,孤不在这里,还能去何处?”

宴承徽冷声开口。

他说话时,唇上泛红的牙印很是清晰。

岑令仪看了他一眼,堂堂一国太子,唇上有这样的印记,确实有碍仪容。

“这事儿又不怪我。”

她声音小小的,意有所指,转开目光在心里哼了一声。

若非他和孙良媛做尽亲密之事后回来强行吻她、恶心她,她怎会对他下口?

“怪孤?”

宴承徽偏头看她。

“奴婢不敢。”

岑令仪放下手中的帕子。

宴承徽眸光冷然,定定望着她。

“殿下看一下小殿下,奴婢去拿药膏来。”

她说着,转身便要去正殿。

“站住。”

宴承徽叫住她。

岑令仪回头看他:“殿下还有吩咐。”

宴承徽不曾言语,只看向桌上。

岑令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昨晚那盒药膏静静放在那处。

他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连药膏都带来了。

岑令仪转身走回去,拿过药膏打开。

“啵啵……”

宴淮皎坐在摇篮中也不安分,伸手抓着宴承徽的袖子,要他抱。

宴承徽扭头看他,眉心微皱。

“唔……”

宴淮皎揪着他衣袖不松,另一只手伸给他,一双乌瞳亮晶晶的,满是纯真孺慕。

宴承徽将他从摇篮中抱起来,坐在自己怀中,低头看他。

“嘻嘻……”

宴淮皎咧开小嘴朝他笑,兴奋地在他怀中动来动去。

宴承徽眉眼间的阴翳不自觉地散开了些。

“奴婢给殿下上药。”

岑令仪走上近前,指尖沾了乳白色的药膏,轻声开口。

宴承徽抬起头来扫她一眼,眸光又沉了下去。

岑令仪立在他身前,微微俯身,漂亮的眉眼低垂,长睫如鸦羽般轻轻颤动,目光凝在他唇上。

他的唇极好看,不薄不厚,唇线干净利落,带着点点珠玉光泽。

本是凛然不可犯之人,但因唇上肿伤,将他通身的清冷矜贵搅碎了,带出一抹难言的暧昧。

“呣呣……”

宴淮皎好奇,去够她的手,想看她指尖上粘的什么。

岑令仪一下回过神来,躲开小家伙的手。

她细嫩的指尖抚上他的唇瓣,柔软的暖意传过来,惹得她呼吸不自觉间放轻。

宴承徽身子微微绷紧,唇线抿直。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药膏的香气,顺着肌理钻入血肉,带起一阵细密麻痒。

一室静谧,空气似乎变得粘稠。

岑令仪身上出了汗,觉得是不是屋内的冰用完了。

她瞥了一眼,冰鉴内还有一大半的冰。

宴承徽抬起乌浓的眸,定定望着她。

岑令仪被他看得不自在,只好自己找事情做。

“殿下,奴婢给您肩上的伤再上些药吧?”

她抿抿唇开口,也做好了被他恶语相向的准备。

宴承徽却不曾言语,只缓缓抬起下巴来。

岑令仪伸手,缓缓解开他领口处的盘扣。

宴承徽漆黑笔直的长睫颤了一下。

她柔弱无骨的手在他脖颈处摸索,手背处微凉的肌肤微微蹭过他脖颈,似触非触。

他喉结微微滚了滚。

冷白结实的肩露了出来,昨晚的伤已然结了一层痂,也有几处破损,带着淡淡的血迹。

岑令仪拧了帕子,替他清理了伤口,拿过一旁的膏药,便要给他涂上。

宴承徽身子微偏,躲开她的动作,掀眸望着她。

岑令仪怔了一下明白过来,俯身凑过去深吸一口气,轻轻替他吹了吹伤口。

从前受多重的伤,都一声不吭的,他这是什么时候新添的矫情毛病?

“呼呼……”

宴淮皎在宴承徽怀中,瞧着她的动作有趣,也跟着她学。

他鼓起小腮帮子,呼呼吹了两下,口水都流出来了。

宴承徽嫌弃地往后让了让。

“小殿下,不可以吹。”

岑令仪拿过帕子,替宴淮皎擦嘴。

宴淮皎却觉得有意思得很,吹得越发起劲。

岑令仪叫他可爱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

“呣呣……”

宴淮皎扯住她袖子,往她身上攀。

“小殿下,奶娘等一下抱你。”

岑令仪牵着他的小手安抚,另一只手飞快地给宴承徽上药。

从宴淮皎有动静起,她的心神就分了一大半在宴淮皎身上了。

宴承徽面色阴沉下来。

“好了殿下。”

岑令仪收回手,盖上药膏的盖子。

宴承徽一时没有动作。

岑令仪迟疑了一下,伸手替他拢好衣裳,又系上盘扣。

她含笑朝宴淮皎拍手:“来,小殿下,奶娘抱抱。”

宴淮皎弯起眉眼笑得欢快,也学她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