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4章 请殿下自重

东宫小奶娘 目成心许

“殿下如此善待环儿,下官与家父没了后顾之忧,自当安心御敌,早日凯旋。”

孙骏驰对他这话很是满意,起身拱手行礼告辞。

时序近中秋,早晚有了凉意,偏殿桂香浮动。

宴淮皎午觉方醒,伸手要岑令仪抱。

“小殿下醒了?”

岑令仪俯身在摇篮边,轻抚他的小脑袋。

“姑娘,给小殿下穿这一身吧?”

灵芝闻言,转身去取了宴淮皎的衣裳来。

“下午不冷,就先穿这个,等傍晚的时候要给他加衣服。”

岑令仪接过衣裳。

“爹爹。”

摇篮里的宴淮皎忽然清晰地说出两个字。

岑令仪闻声很是惊喜,乌眸一下亮了:“呀。”

成日里只会咿咿呀呀的小家伙会说话了!

“小殿下会叫‘爹爹’了。”灵芝也听到了,连忙围过来:“姑娘,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岑令仪笑着抱起小家伙:“他说话还挺早的,才十个多月呢。我听我娘说,兄长也是十个多月说话,但是走路晚。我走路早,但是说话晚。”

“那要是这么说,是不是每个小孩子都只能选一样早的?要么说话早,要么走路早?”

灵芝好奇地道。

“或许吧。”

岑令仪笑了一下,坐下来让小家伙坐在怀中,替他穿上衣裳。

“小殿下,再喊一下‘爹爹’给奶娘听听?”

她逗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却不肯了,伸手指着门,示意她,他要出去玩。

“急什么?”

岑令仪替他系好衣带。

“小殿下越大越不好伺候了,睁开眼睛就要往外跑。”

灵芝说着,拿起宴淮皎出门要带的东西。

“才睡醒,不能出去吹风,就在院子里转一转吧。”

岑令仪抱起小家伙,给他戴了一顶帽子,抱着他出了偏殿的门。

“你再说,‘爹爹’。”

到了石榴树下,她在秋千上坐下,笑着哄宴淮皎说话。

“爹爹。”

宴淮皎在她怀中蹦跶,又清晰地说了一遍。

岑令仪不禁笑了,心中很是欣慰熨帖。

这虽然不是她的孩子,但是她一手带大的,如今会说话了,她怎会不欣慰?

看着宴淮皎可爱的小脸儿,她又想起自己的孩儿来。

陆怀宥那里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二皇子也不肯松口,她究竟要怎样,才能找回自己的孩子?

宴承徽立在门边,瞧着这一幕。

斑驳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照亮她稠丽的眉眼,小小孩童仰着小脸看她。

这一幕,静谧且温柔。

云阙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阵不忍。

原以为,过了这些日子,孙奉仪的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

不想孙骏驰回来运粮草,今日往东宫走这一趟,就是给孙奉仪出气来了。

他悄悄看自家殿下脸色,在心里叹了口气。

殿下被孙骏驰所逼,岑姑娘性子又倔,半点不肯服软,这下恐怕又有苦头吃了。

“爹爹,爹爹……”

宴淮皎又连着叫了两遍。

“还会不会别的了?你说‘娘亲’。”

岑令仪听他叫得欢快,又教他新的话儿。

“你让他叫谁‘娘亲’?”

清冽淡漠的嗓音打破了宁静如画的一幕。

岑令仪闻声一惊,扭头看到宴承徽在院门口站着,抱着宴淮皎起身行礼。

“奴婢见过殿下。”

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灵芝拿着宴淮皎的小零嘴,走出殿门也吓了一跳,连忙行礼。

宴承徽一言不发,阔步行至岑令仪面前,垂眸望着她。

“爹爹。”

宴淮皎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

岑令仪不禁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小人儿,眉眼柔和。

小家伙这般讨喜,再冷漠的人见到他这般,心也会化开。

宴承徽听了这声“爹爹”,会不会心软?

“殿下,小殿下会叫‘爹爹’了呢。”

云阙开口,缓和气氛。

宴承徽目光落在宴淮皎身上。

“爹爹……”

小小的人儿回望着他,扑腾着小手要他抱。

宴承徽顿了片刻,伸出手去,将他抱入怀中。

“爹爹,爹爹。”

宴淮皎抱着他脖颈,同他亲近得很。

岑令仪垂着长睫往后让了让。

宴承徽大概是想孩子了,过来看望孩子的。

“去给孙奉仪赔罪。”

宴承徽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径直吩咐。

岑令仪闻言身子猛的一僵,缓缓抬头,清澈的眸底迅速泛起点点水光。

“敢问殿下,奴婢何错之有?”

她又低下头去,掐住手心忍下泪意,压下心头的失望与委屈,轻声问他。

孙奉仪给宴淮皎下药之事,人证、物证确凿,孙奉仪自己也亲口承认了。

如今,事情过去已有好几日,他今日来,特意要她去赔罪,好给孙奉仪出气?

“在母妃面前搬弄是非,对孙奉仪以下犯上。”

宴承徽面无表情,冷冷开口。

“当日之事,证据确凿。奴婢只是揭发实情,护住小殿下,何来‘搬弄是非,以下犯上’?”

岑令仪抬起湿红的眸子,坦荡地迎上他的目光。

她是蓄意报复孙奉仪,那也是孙奉仪心肠歹毒,先做下谋害小殿下之事。

这件事,她问心无愧。

“这是孤的命令。”

宴承徽语气冷了下去。

“恕奴婢难从殿下此命。”

岑令仪低着头,背脊却挺得笔直,嗓音轻软却倔强。

“爹爹……”

宴淮皎似乎察觉到二人不对,小手揪着他的衣襟,转过小脸儿看岑令仪。

“奴婢委屈也就罢了,殿下扪心自问,您逼迫奴婢去给孙奉仪赔罪,对得起小殿下这声‘爹爹’吗?”

岑令仪抬起漆黑的眸子,言语清亮又锋利。

孙奉仪害的,可是他唯一的孩子。

宴承徽眉心骤然拧起,语气冷冽:“你既如此冥顽不灵,便不要在偏殿伺候了,即日起,将岑令仪贬入杂役院,何时肯去给孙奉仪赔罪,何时再出来。”

“是。”

岑令仪微微颔首应下。

“殿下,不可。”灵芝扑上来,跪在宴承徽脚边苦苦求道:“殿下,小殿下一离开岑姑姑,就会哭闹不止,何况小殿下夜里还要吃奶,他除了岑姑姑的奶水,其他人的都不肯吃。求殿下看在小殿下的面上,饶了岑姑姑吧……”

她流着眼泪,砰砰磕头。

谁不知道那杂役院皆是重活、脏活,冷水浣衣、挑水劈柴、清扫秽渠,从拂晓忙至深夜,片刻不得歇。

姑娘即便落魄了,也不曾吃过这样的苦,她身子单薄,哪里吃得消?

岑令仪拉住灵芝:“别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