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章 发痒

东宫小奶娘 目成心许

没有想到,他会对灵芝下手。

因为太激动了,内心起伏太大,她忘了自称“奴婢”。

“留下赎罪。”

宴承徽眼尾泛红,上下扫了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书册上。

他攥着书册的手,骨节一片苍白。

她又想抛下他,跟陆怀宥走。

痴心妄想!

这一次,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她想脱身,想逃离东宫,想再一次弃他而去、奔向陆怀宥?

除非他死。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我都已经成亲、生子,你留我在身边,看到我就生气,难道不是一种折磨吗?”

岑令仪冷静下来,想同他讲道理。

如今找到了孩儿,她要去找父母了,不想留在东宫受折辱,和他虚耗光阴。

“那就互相折磨,到死!”

宴承徽摔下书测,起身拂袖而去。

次日。

偏殿,岑令仪抱着宴承徽坐在廊下的小凳子上。

晚霞在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上,镀上了暖暖的橘色。

“娘。”

宴淮皎小手抓着岑令仪一缕碎发玩耍,吐字清晰地唤她。

岑令仪心事重重,听到他唤,回过神来纠正他:“小殿下,奴婢是奶娘,不可以这样叫。”

“娘。”

宴淮皎见她眉眼认真,只当她是在逗自己,又奶声奶气地唤了她一声,咯咯笑起来。

“不可以这样叫,你爹爹和娘听到了,该生气了。”

岑令仪有些无奈,贴过去蹭了蹭他的小脸。

这小家伙越长大越好看,眉目神韵都像宴承徽,实在讨喜。

“走……”

宴淮皎小手指着院门处,示意她带他去玩。

他这两天又学会了一个“走”字。

“小殿下,我们今天不出去好不好?”

岑令仪心中挂念灵芝,实在无心带他去园子里玩耍。

昨儿个宴承徽派云阙去给灵芝请了大夫,后面就再没有消息。

快两天了,她担心着呢。

“唔唔……”

宴淮皎不满的哼唧,倒也没有哭闹。

院门处,忽然出现几道身影。

当先的是云阙。

后头几人抬着一副平辇,上头躺着的正是灵芝。

岑令仪忙抱着宴淮皎起身:“灵芝!”

“岑姑娘,灵芝没有大碍了,只是有些脱力,休息两天就会好,殿下让我们把她送回偏殿来。”

云阙上前同她说话。

“姑娘,你别担心,我没事……”

灵芝躺在平辇上,虚弱地宽慰她。

岑令仪瞧着她苍白的脸,心都揪起来了。

灵芝是被她连累了,才遭此无妄之灾。

“送灵芝回屋。”

云阙吩咐。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跟了上去。

待云阙走后,岑令仪在床边坐下,伸手在灵芝额头上探了探。

“姑娘,我吃了云阙给的药丸,已经好了很多,不发热了。”

灵芝撑起身子,靠在床头。

“是我连累了你。”

岑令仪黛眉微蹙,眸底满是思量。

灵芝有些惊讶:“姑娘这话怎么说?”

她生病了,和姑娘有什么关系?

“他不让我走,要我留下赎罪,给你下的药。”

岑令仪抱紧怀中的小家伙,眼睛盯着地面,语气沉沉的。

灵芝吓了一跳,顿了片刻忽然拉住她的手:“姑娘,你带我一起走吧,我保证不拖累你。”

她了解姑娘的性子,从来都是倔强又骄傲。

太子殿下越是这样,姑娘越是要走。

更何况,姑娘已经找到了她的孩子,她要去找她的亲人,还要给老爷翻案。

没有人能留住姑娘。

“事到如今,只能带着你跟我一起受苦了。”

岑令仪看着她叹了口气。

她若撇下灵芝就走,宴承徽肯定还会对灵芝下手。

要是找不到她,宴承徽说不定会杀了灵芝解气。

她怎么舍得?

“只要跟姑娘在一起,我不觉得苦。”

灵芝凑过来,靠在她肩头。

“呣……”

宴淮皎不满地瞪她,伸出小手推在她脸上,不让她靠着他娘亲。

“姑娘,你看小殿下,还知道嫉妒人了呢,不让我碰你。”

灵芝被他可爱的小模样逗笑了。

岑令仪也跟着笑了,她凑过去,在宴淮皎额头上亲了亲,满心都是对这个可爱小家伙的不舍。

“岑姑姑,太子妃娘娘来了,在偏殿等着呢。”

小陈奶娘跑过来报信。

“我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岑令仪嘱咐灵芝。

灵芝点点头,其实有些不放心,但她又帮不了姑娘。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回了偏殿。

她晓得夏青和此行的目的——她没有走,夏青和心里不舒服了。

夏青和背对她,站在偏殿正中央。

“奴婢见过太子妃娘娘。”

岑令仪屈膝行礼。

夏青和听着她的声音面色阴沉。

该死的东西。

前日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说今日肯定会走。

天都要黑了,人却还在这里带着孩子。

她就知道她不会轻易离开东宫。

夏青和缓缓转过身来,面上的阴沉消失不见,化作一片端庄柔和。

“岑妹妹不打算走,那是极好的,我这两日还愁呢,你走了淮皎我可怎么带。”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搭在岑令仪手上,笑意温婉。

“娘娘,奴婢还是要走的。”岑令仪轻声道:“但是殿下不想放过奴婢,给灵芝下了药,娘娘也知道我与灵芝情同姐妹,这才没能离开。”

“灵芝生病是……”

夏青和惊愕的睁大眼睛。

她倒是不知此事,心里既惊讶,又嫉妒。

宴承徽那样一个性子冷漠寡淡、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人,居然为了留下岑令仪,做出这种事!

他到底有多在意岑令仪?

“正是。”岑令仪点点头,接着道:“所以奴婢想求求娘娘,悄悄把灵芝的卖身契给我,我好带她一起走。”

她垂直长睫,声音不大,但语气十分坚定。

“这倒好说。”夏青和道:“可殿下不想让你走,一定会派人盯着你,你怎么能逃掉?”

东宫这些下人的卖身契都在她手中,灵芝的也不例外。

现在不是岑令仪不肯走,而是宴承徽不让。

有些棘手。

“再过半个月,陆怀宥不是要娶安顺郡主为妻吗?”

岑令仪抬起黑漆漆的眸子望着她。

“你的意思是?”

夏青和对上她的目光,心领神会。

“以殿下的性子,肯定会带奴婢去,到时候奴婢会趁机带灵芝一起走。”

岑令仪抿了抿唇,缓缓道。

“好。”夏青和心里长出了一口气,点头应下:“到时候我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