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坐在地上,不干嚎了。

她看出来了,这人不吃她撒泼那一套。

刘喜转头看卫建国:“卫队长,明天把人给我凑齐。少一个,我找你算账。”

卫建国连连点头。

…………

王福安家里。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木头碴子。

刘梅坐在沙发边上,怀里抱着王浩。

王福安趴在地上。脸肿得老高,鼻血在下巴上结了痂。

屋里安静。

刘梅看着满地狼藉。红木柜子的门掉了一半,电视机屏幕碎成几块。暖水瓶的内胆破了,热水淌了一地,冒着白气。

几个街坊在门外探头探脑,没人敢进来。

刘梅去捡地上的瓷片。手被划破,血流出来。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没管。

她想起以前。

刚结婚那会儿,王福安在学校教书,一个月拿三十块钱。两人下班买半斤猪肉,能高兴好几天。

后来王福安调进教育局,官越做越大。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每次回来,包里塞满了别人送的东西。烟、酒、票子。

脾气也变了。动不动就骂人,连亲儿子都能逼着给别人下跪。

刘梅把头埋在王浩肩膀上,眼泪流下来。

“老王。”刘梅开口,声音发哑:“别拼了。”

王福安没动静。

“咱们过普通日子不行么。你看看你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王福安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

刘梅的话,他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只有冯青兰走前说的那两句话。

“连我们家的病房都敢换。”

“我本来只想找你算病房的账。”

病房。

昨天医院打电话,说有个老太太占了单间。他让人把那老太太赶去走廊,给郑大千的小舅子腾地方。

那老太太,是冯青兰的妈。

王福安的手指动了一下。

冯青兰是什么人?黑市里放话能让人沉江的主。

她今天带人来砸家,拿走账本,临走说自己可以多活几天。

那她去哪了?

去医院了!

自己老妈还在医院里躺着!

王福安突然喊了一嗓子:“妈呀!”

刘梅吓了一跳。王浩往她怀里缩。

王福安从地上爬起来。他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玻璃碴子上。他不觉得疼,推开门就往外跑。

“老王!你干啥去!”刘梅在后面喊。

王福安已经下了楼。

楼道里留下几个带血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