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交纪委时,给陈建军打个招呼。长房的主犯依法严办,张德福定为从犯,以退赃为主,从轻发落。”
张远航刚上位,需要团结力量。只追赃,不抓人,张德福为了保命,必定会对新班子感恩戴德,以后会拼死护着张远航的地位。
给新班子留三分薄面,避免矛盾扩大化。
许洁记下指令。
赵刚大步迈入办公室。
“朱书记,张虎、张强纵火贿选的案子,县检察院批捕了。人已经移送看守所。”
赵刚在客座坐下。
“这两个蠢货,以为烧了票箱就能阻止改选。县检察院的批捕文件下来得很快,秦远山那边也没保他们。”
朱文浩点头,秦远山已经放弃了长房这枚废子。
“剩下的几个老弱残喘,连祠堂的门都不敢出。张远航算是彻底站稳了。”赵刚补充道。
桌上的座机响起。
朱文浩接起,是县纪委一室主任李强。
“朱书记,遇到点麻烦。”李强的声音又急又冲。
“镇人大主席张建明,我们去问话,他就捂着胸口喊疼。他有心脏病史,不能受刺激。我寻思着,直接给他上强制传唤!”
张建明在南街工程中收了干股,眼看邱德海和钱大勇相继落马,他借着病遁,企图避开这轮核查。
“装病是缓兵之计。”朱文浩看着窗外,“你越急,他越装得像。你如果强制传唤,真在路上出了问题,责任全压在你头上,正好给了别人反咬一口的机会。”
“那怎么办?就干耗着?”李强不甘心。
“晾着他。”
朱文浩声音平稳。
“撤掉看守,只留两个人在外围盯着。不问话,不催促。”
“他指望外面的保护伞捞他,可半个月不露面,外面什么风声他都不知道。你不理他,他就会以为纪委已经掌握了铁证,或者是他的靠山已经倒了。”
朱文浩指节叩击桌面。
“晾他十天,他自己就扛不住了,会求着你问话的。”
李强那边瞬间通透了:“攻心战,我懂了!我这就把人撤回来。”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许洁收拾好账本,正准备出去,兜里的手机突然振铃。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归属地号码。
“喂,我是许洁。”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许洁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
“好,我知道了。我们会全力配合调查。”
挂断电话,许洁看着朱文浩,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省纪委信访室的电话。”
“要求黑石镇党委配合调查一桩匿名举报。”
朱文浩靠向椅背,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匿名信内容,涉及黑石镇矿业重组。举报人声称,镇里利用职权为特定资本站台,涉嫌与周舒桐团队权钱交易。”
许洁停顿了一下,看着朱文浩。
“举报信里点名的人,是你。”
朱文浩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搭在扶手上。
能在省纪委层面发起这种精准打击的,绝不是镇上这几个小角色。
“来者不善。”朱文浩开口,语调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