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看着沈默,嘴角那道惯常的笑意没了。“我这辈子见过三个太乙门的人。一个死在第三层,一个死在这间密室,一个画完地图死在我面前。你是第四个。我不叫你师侄,叫你沈默。沈默,这扇门后面是我师姐。你可以不认太乙门,但这扇门,只有你能开。”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通往青铜圆盘的路,“开不开,你自己定。”
沈默沉默了很久。密室里只剩下青铜圆盘上符文阵列转动的细碎声响,和远处甬道里隐约传来的滴水声。然后他拔起插在地上的龙脊剑。
“地图。”他伸出手。
老周把那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递给他。沈默展开地图,借着符文灯的淡金色光逐行扫了一遍。纪长生画的符文节点位置和密室青铜圆盘上的结构完全吻合,但他注意到地图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批注,墨迹比正文淡得多,像是后来补上去的——“入口禁制以指环为枢纽,掌门在左,太上在右。错序则反噬。”
他把地图翻过来给老周看,指尖点在那行小字上:“你师兄画对了结构,但你把顺序看反了。掌门指环在左,太上长老指环在右。如果按你之前说的两枚指环同时灌注真元,禁制会触发反噬——纪长生当年从第三层逃出来,很可能就是因为顺序错了。”
老周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然后抬头看了看青铜圆盘上的实际符文排列。左右两侧的符文节点确实有细微差异,左侧节点呈攻击性纹路,右侧节点呈守护性纹路,和两枚指环的属性完全对应。他沉默了几秒,往后退了一步。“还好是你来开。”
沈默没有接话。他将太上长老指环从左手食指上褪下来,按照地图标注戴回左手,掌门指环依旧挂在胸口。然后他走到青铜圆盘正前方,双手按在符文阵列中心的两个节点上——左手掌门,右手太上。两枚指环同时与符文阵列接触的瞬间,圆盘上的所有符文同时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明灭的节奏,而是稳定而持续的淡金色光芒。密室四壁的符文阵列逐一点亮,从底部蔓延到穹顶,整间密室被照得通明。青铜圆盘开始缓缓下沉,露出边缘一圈之前被灰尘覆盖的暗槽。暗槽里嵌着十二颗早已耗尽灵气的灵石,在符文阵列重新激活的瞬间,那些灵石的残渣化成了粉末。圆盘继续下沉,石料与石料之间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地面震颤着,密室的穹顶上簌簌落下细碎的石粉。圆盘沉到底之后,原本的位置露出一个直径约五尺的圆形洞口,洞壁光滑如镜,映着符文灯的金光。一道石阶从洞口边缘螺旋向下延伸,没入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第三层入口开了。一股远比十二倍灵气浓度还要精纯的气息从洞口下方涌上来,带着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朽药香和金属锈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沈默拔出龙脊剑,剑身上的龙脊纹在入口涌出的灵气冲刷下自动亮起,淡金色的剑芒在剑尖吞吐不定。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幼薇和柳倾城,她们站在密室角落里,被入口涌出的灵气冲得发丝飞扬。李幼薇对他点了点头,没有说小心之类的话。柳倾城按着腰间的匕首,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说了句“我们在上面等”。
老周把保温杯塞进怀里,走到洞口边缘。他低头看着螺旋向下的石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沈默:“你先还是我先?”
沈默没有回答。他提着龙脊剑,踏上第一级石阶。剑芒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照亮了前方盘旋而下的阶梯。老周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狭窄的螺旋通道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钟摆,一下一下敲着这六百年沉寂的墓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