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热心的年轻后生风风火火跑上台阶,抡起拳头便“嘭嘭嘭”砸门,力道大得门板直晃。
门内,值班的衙役正趴在桌边打盹,被这震天响的砸门声猛地惊醒,迷迷糊糊拉开门,眼皮都懒得抬,冲外头懒洋洋嚷了一嗓子:“没到时辰呢!不能办案,赶紧走!”说罢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后生急得直拍门框:“官差大人,您快出来看看吧!门口……门口出大事了!”
值班衙役这才揉着眼睛,探出半个身子往台阶下一瞅——好家伙!只见石阶下白花花躺着五条汉子,被绳子捆得跟粽子似的,嘴里还塞着破布,一个个昏迷不醒,横七竖八倒在那里。
再定睛一看,这几个人的脸他全认识——李三、王四、钱大柱……全是衙门的弟兄!
他吓得一激灵,瞌睡瞬间飞到九霄云外,“砰”地甩上门,连滚带爬朝里院跑,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另一个当值的衙役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吓醒,趿拉着鞋子跑出来,压低声音呵斥:“咋啦?出啥事了?你小点声!再把县令大人吵醒了,咱俩都得吃板子!”
那衙役脸色煞白,喘着粗气道:“李三、王四,还有大柱他们五个,让人扒了衣服绑了,就扔在县衙外头!外头百姓越聚越多,全围着看呢!怎么办?”
俩人面面相觑,六神无主。
开门的那衙役跺了跺脚,咬牙道:“快去喊虎哥!这事儿只有虎哥能拿主意。”
“可是……去哪儿找虎哥啊?”另一个衙役急得直搓手。
“先去家里找,若是不在,就去春兴胡同那处一进的小宅子,准在那里。算了,还是我去吧!”那衙役说着,扯了扯衣领,从侧门一溜烟跑了出去。
台阶下那五个光着膀子的衙役还在晨风里昏沉不醒,嘴里塞着布,连哼都哼不出声。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指指点点,却连个替他们遮羞的人都没有。
剩下那名衙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满头是汗。
孙衙役先奔赵虎家里。
开门的是赵虎的闺女春芽,赵虎媳妇翠花在里头听见动静,问道:“谁啊?”
春芽回头答:“是爹衙门的孙叔叔。”
翠花擦了擦手走过来,笑着招呼:“是小孙啊!咋啦,有事?”
孙衙役不敢贸然问,便装作若无其事:“没事,这不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嘛,寻思问问嫂子有啥需要我帮忙干的不?虎哥一天到晚忙,有啥事您就吱声。”
“小孙啊,你有这份心嫂子领了。你们都挺忙的,家里我能照顾得过来。你虎哥一天到晚不着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把这家当客栈了呢!”翠花嘴上笑着,眼里却透着几分不满,“你们衙门是不是缺人啊?咋你虎哥昨儿又值班?”
孙衙役一听知道赵虎没在家,嘴角抽了抽,忙打圆场:“这不是啥事都得虎哥拿主意吗?没有虎哥,底下人都不知道咋干。行了嫂子,我还得回衙门,有啥事您就吱声。”
“行,快忙吧!”翠花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