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9 章 暗潮涌动

苏大学士盯着他看了几息,见问不出更多,只得颓然摆手。

管家会意,将人带了出去。

书房重归寂静。

苏大学士慢慢坐回椅中,掌心紧紧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他望着窗外渐渐西移的日影,目光从狂喜逐渐转为凝重。

看来,他只能亲自去问云小将军了。

次日散朝的钟声沉沉响过,百官鱼贯而出。

云墨离一身玄色朝服,步伐不疾不徐,正走下汉白玉台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

"云小将军,留步!"

他脚步一顿,回身望去,只见苏大学士提着官袍下摆快步追来,额上竟渗着一层薄汗,显然是匆忙赶出来的。

云墨离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行礼:"苏大学士。"

"云小将军客气了。"苏大学士喘匀了气,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老夫有些私事想向将军请教,不知将军可否赏光,到府上一叙?老夫备了好茶。"

云墨离微微颔首,唇角似乎弯了一瞬:"巧了。下官正好也渴得很,想讨苏大学士一杯茶喝。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心里都明镜似的,却谁也不点破。

苏大学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云墨离便随他一同走向宫门外候着的马车。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那双眼睛里,如同石子投入静水,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那人正是慕容静的眼线,将这一幕看的彻底,等俩人上了马车,他赶紧去汇报。

慕容静府邸的偏厅,

"啪——"

一只青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在地砖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慕容静面色铁青,负手站在厅中,来回踱步,靴底碾过碎瓷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说什么?苏大学士那老匹夫,竟然下了朝当众邀云墨离回府喝茶?他这是拿本皇子不存在吗?"

跪在地上的暗卫头也不敢抬:"是,属下亲眼所见。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往苏府方向去了。"

慕容静猛地停住,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纷纷滚落:"我之前多少次递帖子请他,哪一次不是被轻飘飘挡回来?那老东西自诩清高,说什么''两不相帮'',如今倒主动请云墨离一个武夫登门?他什么意思?是想要公然与我为敌吗?"

一旁站着的幕僚周远志连忙上前两步,拱手劝道:"三皇子息怒。苏大学士这人,向来以风骨自居,最厌恶党争。他请云墨离,未必是倒向太子的意思。想来是有些私事——您别忘了,苏家那位走失的小姐,可是苏大学士一块心病。这些年但凡有一丁点线索,他都亲自过问。云墨离手握兵权,消息灵通,兴许是寻到了什么旧物线索。"

另一位幕僚文泽曲也附和:"远志兄说得有理。不过能有什么线索,要是能找到人这么多年我们早找到了,就算有我看多半也是虚假消息,那人还在不在都两说。”

“苏大学士这把年纪了,又不管朝堂实权,就算他真站了队,手里无兵无权,也翻不起浪来。三皇子不必为这点小事动怒。"

慕容静眯着眼听二人说完,胸口那股火气慢慢压了下去。

他冷哼一声,踱回主位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目光阴沉不定:"云墨离……你倒是什么都敢掺和。"

他抬起眼,声音冷了下来:"给盯紧苏府,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报给我。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另外——"他转向暗卫,"太子那边的人已经摸到私库的线索了,动作要快。传令下去,把账目和库银连夜转移,所有经手的人,该灭口的灭口,别留半点马脚。"

暗卫叩首领命。

慕容静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一池残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没有证据,我看你们拿什么跟我父皇告状。慕容野,云墨离——你们两个加在一块儿,也撬不动我一根指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鬼医的下落继续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翻出来。药王谷那本秘籍,不能落在他人手里。"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角落里垂手而立的一名黑衣属下身上,"去太医院告诉秦院正,长生秘药的研制,必须加紧。若再拿不出成果,这院正之位,他就不必坐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侍从应声,闪身消失在门外。

偏厅内重新安静下来。慕容静负手立于窗前,残荷的枯枝在秋风中瑟瑟发抖,像极了他这些年步步为营、杀伐果决的路。

他从不相信什么光明正大,他只信握在手里的刀和藏在暗处的网。

此刻,苏府的书房里,茶香正缓缓升起,云墨离与苏大学士隔案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