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人惊慌失措,互相推挤践踏,乱成一团。
“稳住!稳住!找掩体!”几个护院头目嘶声大喊,但混乱中根本无人听从。
第二轮箭雨接踵而至,更加密集,更加无情。
箭簇撕裂皮甲,穿透棉衣,钻入血肉,带出一蓬蓬温热的血花。
火把一支接一支地被射灭,光线迅速暗淡下去,只剩下垂死者的哀嚎和混乱的奔跑声在黑暗中回荡。
王建被两个亲信护院死死按在一处石磨后面,箭矢“哆哆”地钉在磨盘上,碎石屑崩到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中计了!
就在这时,长街的另一端,传来了沉重、整齐、如同闷雷滚动般的脚步声。
“轰!轰!轰!”
那脚步声每一下都仿佛踏在人的心口,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威压,由远及近,迅速逼来。
火光再次亮起,但这次,火光是被一排排移动的、高举的火把照亮的。
长街尽头,黑暗被驱散。
一排排、一列列身披厚重玄铁步人甲、手持长戟大盾的士兵,迈着完全一致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压了上来。
甲胄碰撞,发出铿然肃杀的金属交响。
火光映照下,只能看到一双双隐藏在面甲缝隙后冰冷无情的眼睛。
队伍最前方,一员猛将,手持一杆长枪,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正是后将军张翼德!
他目光如电,扫过场中惨状,声若洪钟:“侯爷有令!王氏谋逆,罪证确凿!凡顽抗者,杀无赦!弃械跪地者,免死!”
三千铁甲步兵如同钢铁洪流,瞬间填满了长街和驻地外围的所有空间,将王建残余的私兵,连同他们藏身的角落,围得水泄不通。
那无边无际的钢铁墙、那沉默而整齐的压迫感、那如林般指向中央的戟锋,彻底摧毁了王建私兵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当啷!”第一声兵刃落地的声响。
紧接着,便是连续不断的“叮当”声。
剩余的私兵,无论受伤的还是没受伤的,全都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双手抱头,颤颤巍巍地跪倒一片。
王建在两个护院的搀扶下,哆哆嗦嗦地从石磨后面站起来,看着眼前这铁桶般的包围圈,看着那黑压压望不到边的铁甲兵,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完了。
真的完了。
张翼德翻身下马,长枪顿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大步走到瘫软如泥的王建面前,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令箭——镇北侯的侯爷令,高高举起。
他的声音洪亮无比,足以让在场每一个降卒、每一个被惊动从门缝窗隙偷看的云州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奉镇北侯陆公令!”
所有人屏息。
“云州王氏,累代豪强,欺压乡里,侵吞田亩,隐匿人口,罪行累累!今新政初行,其非但不思悔改,反煽动愚民,暴力抗法,聚众围攻官军,形同谋逆!天理难容,国法难恕!”
张翼德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王建身上。
“主犯王建,悖逆狂妄,煽乱为首,罪无可赦!”
“即刻斩首,以正典刑!”
“王氏族中核心成员,参与者,尽数收押,听候发落!”
“其余胁从,缴械投降者,编入矿营苦役,戴罪立功!”
话音落下,他手一挥。
身后两名铁塔般的亲兵应声上前,一把将瘫软的王建拖起,按跪在商鞅驻地门前的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