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不疼？

那般惨烈的伤势，早已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这个一直默默隐忍、默默守护他们的孩子，到最后还在拼命替她宽心。

还在关心她。

她颤抖着俯身，小心翼翼地托起孙意冰凉的小脑袋，将他残破的身躯轻轻拥入怀中。

温热的鲜血浸透她的衣衫，开出一朵朵刺眼猩红的血花。

孙意望着她，唇角扬起一抹干净安稳的笑意，和那晚安心睡在她怀中的笑容一模一样。

这是他自母亲离世后，第一次拥有这般温暖的拥抱，也是他短暂一生里，最后的温柔。

笑意定格，气息彻底断绝。

怀中的小小身躯渐渐失去温度，冷月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虚化。

他们赢了。

黑板上的答案验证生效，林子谦、林子荣触发副本规则，被彻底抹杀，他们成功通关了这场生死博弈。

可两人心中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只剩无尽死寂与空洞。

肉身得以逃离游戏绝境，可他们的心，永远留在了这片满是血腥与遗憾的校园里，

葬在了那个少年逝去的瞬间。

冷月低头，轻轻吻在孙意冰凉的额头上，温柔又郑重。

下一秒，两道身影彻底虚化，消散在空旷的校园之中。

原地只剩苏念静静伫立。

她呆呆望着地上残破冰冷的身躯，神情麻木死寂，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心底满是扭曲又荒谬的错觉，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那个嘴硬倔强又温柔懂事的少年，

仿佛孙意还好好的，正在他们的秘密基地里，安安静静等着她回去。

良久，她缓缓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那是孙意最爱的味道。

她轻轻拆开糖纸，将糖果小心翼翼放进孙意冰冷的唇齿之间。

零碎的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漫上心头。

时间仿佛回到了两年前的夏天，孙意刚来就被林子谦抢走了一个小积木挂件，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他不肯给被林子谦揍得很惨，还不服输。

满身伤痕的躲在教室的门后面，苏念看着可怜却不服气的孙意，暗暗佩服他的勇气，

肉疼的拿出自己攒了很久都没舍得吃的糖果，

年幼的孙意只是冷冷瞥了一眼：

“这糖都过期了，你想给我下毒？”

那时的苏念不懂什么是过期，只知道糖果很甜，是她最珍贵的宝贝，认真摇头傻笑：

“没有下毒，很好吃的，我攒了好久。”

孙意沉默片刻，终究接过糖果塞进嘴里，别过通红的小脸，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别扭道：

“谢谢。”

自那以后，两个孤独的孩子在冰冷的孤儿院里抱团取暖、彼此相依。

苏念带着孙意来到自己的秘密基地，孙意帮助苏念将秘密基地完善。

回忆落幕，现实刺骨。

地上的少年身躯彻底凉透，苏念身体里骨骼发出咔咔的诡异声响，

身形迅速拔高畸变，两颗狰狞诡异的头颅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