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珑一剑劈开正面,却没能顾上两侧,剑势用老之际右侧护法一掌拍在她右肩上,血煞爪的毒素顺着掌力渗进经脉。
她闷哼一声,剑差点脱手。
“她的灵力快见底了!”右侧护法舔了舔嘴唇,“贺长老,说好了,等拿下她,我先——”
话音未落,寒月诀的剑芒贴着地面扫来,一剑斩断了他脚踝处的护体灵力。
护法惨叫着单膝跪地,小腿上凝了一层白霜。
玉玲珑大口喘着气,剑尖撑着地面。
她的灵力确实快见底了,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退意。
她侧头看向林尘,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跑。
林尘还没开口,喉咙里先涌上了一股腥甜。
一只枯瘦的手从身后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陈元侧头看着他。
“玉玲珑还在打。你最好祈祷她能多撑一会儿——印记植入需要在受术者意识清醒的状态下进行。灵力越清醒,印记越稳定。”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等你师尊打不动了,我就开始炼你。你猜你师尊还能撑多久?”
林尘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陈元的肩膀,落在十几步远外的玉玲珑身上。
她的剑尖撑着地面,寒月诀的冰芒已经黯淡到只剩薄薄一层,血煞爪的毒素正顺着腰侧和右肩的伤口往她丹田里蔓延。
贺九绕到了她身后,五指张开,暗红色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唐玉。”陈元朝身后招了下手,“把他带回戒律堂密室。我去药材库准备人傀之术的前期药材,你看好人。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碎石堆阴影里站着的另一个身影。
“宋芹,你留在密道出口。掌门的人如果追过来,你那些还没长大的蜘蛛还能再放一批。拖不住就撤,别把自己折进去。”
阴影里走出一个女人。
她比唐玉矮了半个头,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褂,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布满旧伤疤的小臂。
她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光——不是杀意,是好奇,像小孩蹲在蚂蚁窝前面拿树枝往里戳时的那种好奇。
她肩膀上趴着一只巴掌大的小蜘蛛,八条腿上长满了细密的绒毛,腹部顶端隐约能看到一张缩微的人脸轮廓。
“那两只都死了。”她歪着头看着林尘,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在它们肚子里养了大半年的毒雾,全让他吸进去了。他居然还能喘气。他的体质是不是很特别?”
“特别到够你研究一辈子。”
陈元头也不回地往后山方向走去。
“人先带回去关着。别弄死——弄死了我拿你是问。你的蜘蛛死了就死了,回头再给你找两只。密室里有我留下的缚灵索,把他绑紧了。我大概两个时辰后回来。唐玉,你看好人,宋芹你守洞口。你们两个都给我盯紧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碎石堆后面,脚步声渐渐远去。
唐玉走到林尘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她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寒光。
“别乱动。念毒只疼不杀,但你体内已经有蛛毒和火棘丹的副作用了,再加念毒——三种混在一起,经脉会像被火烧一样疼。”
银针扎进他颈侧。
一股冰凉的刺痛顺着经脉往下蔓延,和体内原有的蛛毒、火棘丹副作用撞在一起,三种毒素在经脉里同时发作。
林尘咬紧牙关,硬是没出声,但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能扛。”
唐玉拔出银针,语气里难得带了点赞赏,“带走。”
宋芹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拽起林尘的另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她肩膀上的小蜘蛛顺着她的衣领爬到她后颈,八条腿蜷成一团,像一颗灰色的绒球。
她侧头看了林尘一眼,凑近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
“你身上有蛛毒的味道,还有别的——好几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等到了密室,我要好好看看。”
林尘被两人架着往回走。
他最后一次回头看向碎石堆的方向。
她的剑还在手里,但...寒月诀的光芒已经快熄灭了。
宋芹歪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一声。
“别看了。你师尊现在自身难保,你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我养的两只蜘蛛都死在你手里,这笔账怎么算——等陈元走了,我再慢慢跟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