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重归广信

天变 e_mc2

哦,调到我那里帮我看门了。

听起来张叔似乎颇好这口,说不定老胡替我传话也是他老人家安排的。

邓茂一明找他的来意,就开心坏了。这一番说得是壮怀激烈,手舞足蹈。(见171章)

田,张二人来了,他在讲。

华大夫来了,他继续讲,最多让华容插两句他不知道的,毕竟华容还是那次出使的一个主官。

饭来了,他看了一眼,还在讲。

我吃饭了,他也不客气地寻要了一份跟着吃了。

张叔刚要说点什么,其他人也附和,于是,大家一起吃了。

所幸,分量够。

张叔都看不过去了:你们不该都吃过午饭来的么?

虽然他老爷子也要了一份,还嘱咐加烫了一壶酒。

邓茂嘴里塞着东西,义正词严道:越侯家的好吃,这菜啥的都新鲜。而且,我家婆娘今日轮值不在,中午就随便糊了几口,这不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了。

吃饱喝足,邓茂继续讲。所幸故事倒不乏味,还有华容不时冷冷出卖一句邓茂的“壮举”。让佩儿和雪儿都很开心。佩儿的开心,我明白,但是雪儿就是看着邓茂的大脑袋便会傻呵呵笑。我觉得我应该帮雪儿找个蹴鞠的球来,有可能甚至按邓茂的脑袋大小做一个,甚至给她勾画出个邓茂的脑袋大致样子。想到这,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我都想蹴鞠了。应该做一批发到军营去,让士卒们闲来时,找个愉悦身心的业余活动。(注:蹴鞠一词首出《史记·苏秦列传》中,“临淄甚富而实,其民无不吹竽、鼓瑟、击筑、弹琴、斗鸡、走犬、六博、蹋鞠者。”)

过了一会儿,纳兰抱来还懵懵懂懂揉眼睛的小亦悦。邓茂继续开讲。

小亦悦明显有些认生,还需佩儿细语说了一阵,才肯叫阿爹。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她看见邓茂也是笑得合不拢嘴。我将两个小丫头都揽在怀里,看着两个小家伙,一会儿打闹,一会儿一齐认真看邓茂,过一会儿继续打闹。又过一会儿,记不得是哪个居然想起来拔我胡子,而一个如此后,另一个也会深感好奇地试试我下巴下的这些乱毛的手感。佩儿想制止,却被我劝止了。过了一会儿,这两个觉得我的胡子又没什么意思了,又一齐爬到佩儿身边,伏她膝边,一齐摸起佩儿的肚子起来。

我总觉得这俩孩子都喜欢球状的东西。

这一番听到日已西斜,我觉得正事都给这个欠蹴鞠的大脑袋耽误了。但是生活还得继续,让纳兰继续去准备晚饭。这期间,闻讯而来的人越来越多,或者称为蹭饭的人越来越多,基本宫城里住的,不用在营里值守的都来了。大抵应该是闻到越侯府庖厨的炊烟了,而且又听说我回来,这么好的借口不用作理由,就是外面的是我,也觉得太可惜了。

大家对那番出使谈笑风生,轻松愉悦地等着晚宴。我却忍不住了,因为我终于发现了那个问题,或者说漏洞。

从大家轻松而快乐的面部表情,我也意识到他们都没发现这个问题。

“祝小姐是咱们广信宫城里和我见面最少,说话最少的人,她连我什么想法都不知道,就替我出使。那以后到底是她替我去辩解,还是我得替她去圆说法。”我很严肃地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一干人居然一时都沉默了,于是他们决定都看向华容。

华容顿了一会儿回说问题不大,因为那天晚上他给她教了一夜,此后她学会了,就第一家可能或许大概差不多会有点小麻烦。但应该问题不大。

声音到后面稍有些小。

我很心虚,正待要问。邓茂却插进了话。

“哦,才知道,你们那天那一晚就定情了,还借着最后那一寨人家办事的时候,自己把事办了。”

“等等等等。”我也先放过那段,转向华容:“什么意思?你和祝小姐?”

眼看诸人,都是一副目击证人般严肃认真地点头,仿佛是一齐支持要将一个小白脸淫贼正法似的。

我居然放过那个可能或许大概差不多会有点的小麻烦,开始关心这事了。我一定是堕落了。

“哎呦,这事好啊,不过你们是不是还没按咱们汉人的那一套办一下?”

小白脸傻笑点头。

“那得办一下,还有令尊知道么?”

“写信送过去了,但不知道父亲大人现在何处,只能先送到父亲常住的在荆州落脚点。”

“不过,祝小姐名字得改一下,她名字还在会稽那里的墓碑上呢。太不吉利了。”我还算脑子清醒,虽然关心的也只是些细枝末节。

“哦,改了,因为霍兰姐和纳兰妹子的缘故,她叫祝澜,不过是波澜的澜。免得写名时都不知道是谁。”

“不过叫起来,还是一样的。”

“不是还有姓呢么?你敢只叫名,我跟你说,你看我能不能把你扎得夜里失禁。”

众人欢笑一片。那几位黄巾兄弟真就上去把邓茂按在地板上,起哄让华容赶紧扎。

我认为邓茂脑袋在地板上时,确实很有上去踢一脚的冲动。

为了压抑起身将邓茂脑袋踢出宫城的欲望,我转脸看向了佩儿,她也和众人一样在笑,我能看出她今日很开心。

我很喜欢看到她笑。她笑得并不那么灿烂,还总是半掩面,只是我在她身边,能尽揽这份矜持的美。她似乎发觉我在看她,忽然一低头,仿佛只是关注一下两个小丫头,但脸色有些羞涩,又有些开心。

那夜只得些许时间趁大家起哄时,招近左右谏议聊了一些,张叔最后安排一下明日朝会,便领着那帮小子们走了。

他们刚走,佩儿才忽然说道:“哦,母亲来了,我还未与子睿说。”

“你提过了,只是被那个蹴……人(粗人)不停讲故事给耽误了。”看来得赶紧安排皮匠去做点球。

“哦,是吗?”我心中念叨你个小书呆子,怎么比我还糊涂。

“赶紧去拜见岳母大人吧?”既然人都走了,我赶紧正衣。佩儿看来倒挺开心,不怎么怪罪那个耽误时间的邓茂。这些趣事再让邓茂一说,大家一起哄,把佩儿逗得笑开了怀,脸都红扑扑的了。

天已黑了,雨小了些,但却还没停,整个广信仿佛如越侯府的后院这般,滴答着檐下。

后院廊下没点灯。仿佛如荒野中一无人的野屋,湿湿的风在回廊间穿过,仿佛荒弃已久,空中弥漫着泥土和一些莫名的花草味道。

所有的光明便是纳兰提着的一个火光摇曳的灯笼,她在前引我们往后院儿去,我问为何廊下不挂灯,佩儿答曰,母亲怕费灯油。

我点头道:如此节俭也是好事,下面可能颇多战事,靡费之事难以计数。

佩儿却笑道:还没见,便开始拍母亲马屁。子睿真是学坏了。哦,现在看不清了,明日早晨,子睿便知道怎么此间有什么变化了。

我仿佛记得她曾说过好像有什么变故,但是我没注意到。现在天黑,廊下只有前面那一盏时不时被纳兰完全挡着的灯笼发着惨淡的光,勾勒出一个少女的轮廓。余者,皆不可视。

“纳兰可有看中什么男子?哥替你张罗。”我总觉得在一个单身女子旁搂搂抱抱自己妻子有些显摆之意。

“大哥嫌我碍事了,想赶我走?”

“哦,不是不是,哥不想耽误你的好时光。你哥也忧心你这个。”

“不妨事,你莫理我哥,帮我哥寻个嫂嫂倒是真的。说起来,姐姐不也二十多岁才等到大哥。”这小丫头嘴皮子倒很利索,我竟有点说不过她。

“对,你哥搬哪去了……哦,对搬出去操练兵马了。”我这段就只能自说自话了。

不多时到了后院,只见一身形颇似银铃但还小一号的老妇正在忙着什么,看见灯笼来,便用一股浓重的越人口音唤道:“纳兰啊,听说子睿回来了。”

灯光中看到她的脸,赶紧拜倒:“岳母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哎呦,你是大官,怎么能拜我这个山野婆子呢,起来啦。”

起身时注意到身边廊下有一个木棍,被我袖子挂到就要歪倒,被我赶紧扶住。木柄,但似乎下面有一个铁头,难不成我这岳母刚操练武艺完毕。

不敢多问,只是不停问安,岳母倒嫌我啰嗦,只是追问银铃在何处,我说因为怀孕和大队徐行,可能还需几日。我因有政事得赶紧赶回来。

她点头道,急不得急不得。

佩儿再问安一阵,岳母大人很快就打发我们休息了。

佩儿问我可否休息,我想起我得洗个澡。解释道这许多日只顾赶路,最后两日快马加鞭,加之昨夜今日早晨都很闷热,身上衣服都汗透了许多遍。

“哦,我早烧了一大锅开水,纳兰去打水让子睿洗去。”岳母似乎颇有准备。

我还问了问岳父境况,岳母颇为不屑:他又在外面当好好先生了。

我颇奇怪这个好好先生的说法。但看着纳兰在用个大桶吃力地帮我打水,觉得自己在这里无所事事,显得很不是回事。便走到灶台,用手拎起铁锅,发现颇烫,看到旁边有一口空缸,虽然似乎这口空缸显得有些突兀,旁边的扁担水桶也显得奇怪,但是懒得多想,赶紧用袖子包住锅边,将水倒入空缸。然后抱起缸就往洗澡的地方去。

其他人见怪不怪,岳母倒是很惊喜:哎呀,子睿力气真如此之大,太好了,子睿啊。

我抱着缸站住,回头问道:“岳母大人何事?”

“明早能帮我一下么?今晚太晚了,不干了。”

“母亲,子睿明早有早朝。”

“哦,那看你了,子睿明天有空来帮我一下啦。”

我诺诺以应,虽然还没明白要帮什么,但是我还是不问了,免得让岳母认为我拈轻怕重,我还特意用越人的用词爽快答道:“行,阿姆,明我帮你。”

我抱着缸过去的路上还看到了拎着空桶回来的纳兰,她显然颇是无奈:“您要自己打,为啥不早些。”

我除了傻笑也做不出其他表情来。

这一番倒水调水,将门关上,宽衣解带。

就在我几乎完全脱光,心中已经欢快地唱起小曲只觉得自己已经泡进澡桶时,门忽然被推开,慌得我赶紧拾起衣服遮住重要部位。

只见夫人抱着我的换身衣服进来。她看见我这样,竟不以为然,将衣服放下。一贯显得矜持谨慎的佩儿怎么觉得和银铃似的。

“银铃曾告诉我,你常洗澡忘了带换身的衣服。果然……脏衣服给我吧。”笑着言毕,竟自己伸手来抓。

虽然已经是夫妻,但某人表示这种场景着实有些尴尬。

未想夫人倒是落落大方直接扯走,然后还不以为意地让我赶紧洗。

我自然赶紧窝在澡桶里,速度有些快溅起不小水花,倒把佩儿惊着了。

佩儿似乎才明白过来,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我也笑了起来,但却是有些不好意思。

伊人收卷了脏衣服,很淡定地说道:“怕什么羞,二十年前就看过你的了,我和银铃都看过,虽然没什么印象了,但我们似乎帮你脱衣服洗过澡,穿衣服之类的,据说还合作帮你换过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