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看她的样子不像是作假,也收了笑意,沉着脸等着邢夫人说话。邢夫人没立刻就说话,而是先让一干闲杂人等都退了下去,又叫了绿菊秀梅在门外守着,这才把绿菊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贾赦,末了,不无郁闷道:“我们的日子好不容易好过点了,这老太太偏又要来插一脚。啧啧,你说她到底是多不喜欢这大儿子大媳妇啊?”
贾赦嘲讽道:“光看红楼里贾代善死了,却是没袭爵的小儿子住了正房就能看出贾母有多偏心了,这要不是我们穿了过来,到最后,大房什么局面,你也是知道的,贾赦被流放,邢夫人也对王夫人低了头……”顿了一会儿,贾赦想不通的摇摇头,“要说人偏心也正常,可怎么就能偏成这样呢?贾母再喜欢小儿子,这大儿子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可她怎么就光看着小儿子好,让人住正房让二媳妇主持中馈,把二房的宝玉当成心尖子,怎么就半点也不为大儿子着想呢?”
人心这东西,谁说的准啊?邢夫人叹口气,也是无语:“可不就是,偏心的老人见得多了,可就没见过这么偏心的老太太”
两个人齐齐感叹一下,都为原主捏了把同情的泪水。贾赦可不希望邢夫人不要为了这件事影响了安胎,当即就让她放心道:“这事我会看着办的,老太太那里,我有分寸。”
邢夫人知道这件事由贾赦出面是最合适不过的,自己也乐得清闲,忙喜滋滋地点头答应了。贾赦瞧她这小人得意的模样,心里就好笑,反正屋里没人,拉着她又闹了好一会儿,屋外传来了秀梅的声音,说是老太太让贾赦过去。
两夫妻对视一眼,脸上全是惊讶,这老太太,未免也太心急了?熟不知,人本来还早早派了小厮在门口,打算贾赦一进门就把他劫走呢。至于说贾母为什么这么着急,那还得要从贾赦从军中回来以后的表现说起。
一开始,荒唐的大儿子突然出息了,荣国府的名头再次响起来,贾母心里是很开心的,自贾代善死后,自家可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尤其是听见一个个跑来巴结拉拢的人满嘴的好话,贾母这心里,可真如大伏天吃了冰一样痛快舒畅。对贾赦,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可时间一长,问题就出现了。
贾政、心里不痛快了。知子莫若母,贾母很清楚自己这个小儿子的性格。温吞刻板,把那些酸文人的秉性学了个透彻。又因为从小就会读书,规矩礼仪比贾赦还好,很受贾代善的喜爱,自己又疼着,即使面上不显,他的心气,其实也是很高的。这些年,他一直在员外郎的职位上坐着,不得升迁,心里其实很不高兴,不过因为前面有个贾赦摆在那里作对比,他才好受了些。可现在,自己以为没用的大哥,突然一飞冲天了,以前一个个认为自己比大哥强的人都跑去巴结了哥哥,把自己甩到了一边,贾政这心里能高兴就怪了。
大部分父母都偏爱小的,贾母也不例外,自小,就对贾政关心爱护比贾赦多。再加上贾赦因为是长子,从小就被接到了贾母的婆婆那里教养,贾母对他的感情,就没有自己一手教养大的贾政来得深。这会儿看贾政不高兴了,贾母开始因为贾赦升官的兴奋劲儿,登时也就消了。在王夫人几次暗示了贾政最近心情越来越差,不出门会客了,和清客的聚会也减少了,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知道一个人在做些什么以后,贾母的心、彻底就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