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敏感的感觉到了邢夫人视线,可她却并不在意。在她想来,在今天这种她最得意的时候,邢夫人因为嫉妒羡慕而不高兴,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实上,王夫人还很享受这种被邢夫人侧目的感觉――这不就是说明她比邢夫人强吗?王夫人扫了一眼四周,所有下人都恭恭敬敬低着头,半点不敢出声,生怕一个不小心破坏了如今这肃穆的气氛遭到责罚。王夫人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元春,满心的自得就怎么也控制不住。她的元春,果然是她的骄傲!

路口突然传来动响,前面下人急急忙忙来回报,众人皆是精神一振,就连邢夫人,也是眼睛发亮――总算不用再等了。谁知等了一会儿,前面还是不见人来通传让她们到前面去,下人难免窃窃私语,王夫人沉下脸,叫过周瑞家的:“你赶紧去瞧瞧,怎么回事?不是说路口有动静了吗?”

周瑞家的答应依据,正要走,前面急急忙忙地又跑进来一个丫头:“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宫里来人传话说,娘娘未初刻用过晚膳,未正二刻还要到宝灵宫拜佛,酉初刻进大明宫领宴看灯方请旨,只怕戌初才起身准备出发。等到回府怕是还早,大老爷说,请老太太太太奶奶都先回去歇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会再派人来通知。”

王夫人脸上就有些不好看,阴沉沉的,尤其是在听到下人纷杂的议论声时,眼里射出来的厉光跟要吃人似的,王熙凤哪还不知道自己姑妈的脾性,这怕是觉得自己丢面子了,心里不痛快呢。怕气氛尴尬,忙站出来笑对贾母等人道:“既这么着,老太太,太太且请回房,等是时候再来也不迟。”

贾母想想,也是这个理,算算时间,等元春回来,那还得好一会儿呢,又不是一时半刻的,总不能让人都站着,便点头答应了:“那就先散了,都回去歇会儿,只是叫下人别全乱了,得记着时辰,贤妃娘娘回来前,要有敢出岔子的,可得把皮子绷紧了。”

一时下人皆屏气凝声,半点不敢动作。王熙凤瞧了就笑:“老祖宗放心吧,您一开口,哪个敢不好生照看着。再不,还有我这儿盯着呢,保管不会出岔子的,您啊,就把心放肚子里,先回屋好好休息会儿吧。”

贾母没说话,点点头,由鸳鸯搀着走了。可她虽说让众人该干嘛干嘛去,可今天这种场合,谁敢到处跑啊?她前面抬起了脚,后面王夫人尤夫人马上跟了上去,邢夫人犹豫一会儿,也只好不甘不愿的跟着上了去――到最后,一干人等还是只能聚在一起说话,不过是从开始地站着,换成了坐着罢了。

秦可卿去世时尤氏生了场大病,前前后后拖了许久,也不知是真的身体差还是心里不舒坦才好不起来,反倒是知道元春要省亲后,才算慢慢好了起来,今天她一身诰命服侍,厚厚的妆容下,也看不清楚脸色,但只看她说话时中气饱满,看着倒像是好了。也对,要她身体不好,只怕今天这种场合,就不被允许出来了吧,免得过了病气给元春。但无论如何,此刻的尤氏是极高兴的,坐定后看着王夫人神色不大舒坦,忙劝道:“娘娘事忙,来得晚些也是有的。二婶子哪怕是盼女心切,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倒像是王夫人不是因为自己被落了脸面不高兴,反是一片拳拳盼女归家的慈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