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是妖，但也知道这世间最基本的规则。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但她其实觉得不公平。

上辈子的仇，不知哪辈子以什么形式报回来，报仇的和寻仇的都没个头绪，有什么意义？

以前飞升天界的登天梯没断时，她还质问过那群老顽固，问他们是不是因为懒，所以搞出什么前世因后世果。

明明可以有仇当下就报，非要讲什么磨难，什么劫数。

轮到自己的时候就说有慈悲心肠也有雷霆手段，下手也不见手软。

太虚伪。

“先告诉我你的仇人是谁。”沈宁道，“沈家的气运未绝，你想一口气都杀干净是不行的。”

余娘肩头顿了下，她郑重拱手：“带走我两个孩子的，一直都是沈老夫人，我不管这主意是谁出的，她动手去做了，我便算她一人头上。”

沈宁挑眉，觉得她虽戾气深重，但却通透清醒，略一思索，点头道：“好，我帮你。”

沈宁将折扇展开，一道光自扇面滑过，余娘的小像便出现在扇面。

她屈膝行礼，极有礼貌：“多谢沈姑娘。”

沈宁点头，合上扇子，大步往沈府的方向走去，一瞬间消失在巷子中。

沈府里确实有些驱邪避魔的禁制，但那些东西沈宁压根没放在眼里。

反正对她来说都和纸一样单薄，没用。

再者诸多风水设计的重点都是兴旺气运，驱除诡异。

如果要对妖怪下禁制，风水师得先掂量掂量那妖怪惹不惹得起，能不能打得过。

沈怀古带人强闯开静思苑大门的瞬间，沈宁正好从正堂里走出来。

拦在门口快要撑不住的知寻，可算是松了口气。

沈怀古本想训斥她不顾沈老夫人死活，罔顾人伦。

但话到嘴边，看着堂屋屋檐下沈宁清冷的容颜，硬是又咽了回去。

他虚虚一拱手，冷硬道：“让你给你祖母看诊，磨磨唧唧的，还不快去！”

沈宁嗤笑一声，什么也没说，背手自他身旁擦肩而过。

沈怀古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不知为何，汗毛倒竖，连带着四周的空气都像是冷了几分。

回眸望去，沈宁的背影渐渐走出院门，消失在视线里。

沈怀古从怀中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鬼神楼那边，还没沈宁先前十年的确切消息么？”他低声问。

身旁刘管家上前一步，小声道：“说是……说是过两日才能有结果，让老爷您别急。”

沈怀古深吸一口气，甩袖走出院子。

此时此刻，沈家内宅老夫人的院子里。

从床上醒来的沈老夫人怕急了。

她手指着端坐在桌边的余娘，两片薄唇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沈宁自顾自品茶，仿佛身边坐了个厉鬼煞神这件事，没什么不妥当。

余娘施施然起身。

她没有直接走向床边，反倒是先侧身，对沈宁福身行了个礼：“沈姑娘，我送您去院子里喝茶，这地方……我怕一会儿污了您的眼睛。”

沈宁没回答，捏着茶盖拨弄着茶上漂浮的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