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芳走进这条小小的走廊,正要朝着那间会议室走去时,突然听到革委会主任在办公室里与几个人在商量着什么,不禁放慢了脚步,偷偷地听了几句。
这一听,大吃一惊!
写到此,费目感觉有必要把小说的故事情节暂停一下了,在这里还是先交待一点儿历史背景吧。
随着“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形势一片大好,越来越好”,1967年7、8月间,全国很多省份发生了派性群众“抢夺解放军的枪、抢战备仓库、拦截援越军车,夺军衣,甚至把解放军的领章和帽徽扒掉,污辱解放军”的事件。因为当时中央军委有命令,不准解放军开枪。因此,抢枪事件越来越多。枪和派别斗争结合在一起,便成了大规模真枪实弹武斗的前奏。
这里,摘编几例当时刻印在“革命小报”上的武斗内容,只要抽去其中的派别语言,便可以作为了解武斗形式和规模的一个窗口:1967年8月,红派千余人决定北上控告。某日一时左右,一千余名保派,穿着军装,出动三十多辆汽车,开出某某城,向北驶去。凌晨三时,已经行军两天的红派分三部分,用八辆卡车,来回输送,部分人步行,向某地进发。六时,接近某镇。保派已追击上来,用车顶上的机枪向红派扫射,击倒八人。红派立即疏散。保派越来越多,机枪、冲锋枪一齐扫射,一分钟不到,红派十三人被击倒在公路上……保派抓住几十个红派,绑了拖上卡车,还用绳子抽打……保派架起机枪,向游泳渡河的红派扫射,某某和某某不幸中弹,沉入海底……一红派群众被保派按倒在水中,淹得半死,拖上岸被一刀从胸部划到腹部而死……某某拉着红派一姑娘的小辫子,打了几十个耳光,小姑娘满口鲜血直流,并表示坚决不投降,某某便对她大腿开了一枪,又砍了两刀,扔到大卡车上,不久便咽气了……如此,追杀了四个专区,行程二百八十三公里。
八月某日晚,卫派开了机枪,攻击反派守卫的东方红剧场,卫派先用炸药炸倒围墙,而后向内投手雷,当场炸死反派两人。卫派又手持机枪一直冲到三楼将反派三十余人压在二楼,并投燃烧瓶引起火灾。反派宁死不降,一个个从二楼跳下,重伤两名。火越烧越旺,一直烧了三个小时。次日凌晨,卫派用机枪、步枪、六0炮团团围住厂院,用机枪封锁了大楼与食堂之间的所有通道,还打了迫击炮,而后炸开南边围墙,手持步枪、机枪的八十余名卫派,冲入某某车间,反派二十余人立即用自制手雷把对方击退,但两人身负重伤,一人手被炸断。晨,卫派集中火力要攻下大楼,用机枪严密封锁了大楼出口及楼梯,并用六0炮轰楼,随后用两大包炸药把大楼炸了一个大口子,手提机枪冲上楼梯缺口,向楼内猛扫,反派则有手雷回击,当场被打死十三人……
匪徒们冲过来了,一个匪徒用钢叉把中厅门的玻璃打碎了,一尺多长的钢叉从我的右腋下穿过,鲜红的血从手臂上流了下来。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呼地一声从我的右侧劈了下来,我一闪身避开。这时,左边的窗口里又有暴徒用钢叉斜着戳来,连刺三叉子,窗户上的玻璃哗啦啦地掉下来。我拣起一块砖头向他扔去,这个暴徒退下了。立即又有一个暴徒冲上来,用大块砖头砸下去,我举手挡开,接着又打来一块,打中左额,伤口裂开有三寸长,血把眼睛都糊住了。我倒下了,七八个匪徒扑了过来,有一个照我左耳下踢了一脚,又用钢叉挑我的外衣,挑破了胸口,接着我被拖了出去,有个匪徒叫喊着要干掉我,并用叉柄打了我一棍,打伤左腿。他们把我从满是玻璃碎片的地上拖过去……
“这些人,是怎么了,疯了吗?”
每当费目看完这些历史资料,总会发出这样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