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流岚默默的走出大殿,在薛卓然的面前停住脚步,双眼通红的看着他的四哥。薛卓然也同样木然的凝视着薛流岚。
“你……”薛卓然沉默了许久,才从嗓子中挤出一个字来。
“不是我。”薛流岚淡声回答。同时逆着薛卓然的目光直看回去。
他的目光坦然,薛卓然也松了口气,抬脚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对着薛流岚拱手道:“臣见过太子。”
“四佑。”薛流岚一把握住薛卓然抱在身前的拳头,凝眉看着薛卓然。
薛卓然只是抬起眼睛,看着薛流岚微微摇了摇头,而后目光又转向跪在皇上灵前两侧,纷纷将目光投过来的百官。
薛流岚心下明了他的意思,只得放开手,由着他单膝跪地拜了下去。
“快起来。”薛卓然膝盖才碰到地面就被薛流岚拉着手臂给扯了起来。“先去给父皇上柱香吧。”
尽了该尽的礼节,薛流岚和薛卓然一起离开了大殿,在距离大殿不远处的御书房中坐下。
“你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回金都,身体还吃得消吧?”才落座,薛流岚就关切的问。
薛卓然轻轻咳了两声,摇头笑道:“已经习惯了,尚好。”
“哦,那就好。”薛流岚故作不见他苍白的脸色,和泛着紫色的双唇,随着他微微一笑。但是薛流岚心里很清楚,薛卓然的病是随着他年纪的增长而越来越重的,总会有一天,他的肺不再能够支撑他所需要的呼吸。
薛卓然平息了一会儿气息问道:“父皇素日一直身子都康健,怎么会突然就弃世而去了?”
闻言,薛流岚的目光暗了一暗:“郭尚忠声称父皇是遇刺身亡,但其实父皇中了毒。”
“中毒?”薛卓然眉眼间顿时冷了起来。“什么毒?”
“冥决,曾经置母后于死地的冥决。”薛流岚从袖中拿出一棵枯萎的植物放在桌子上。“这是我在昭阳宫的偏殿找到的。那里本来放着父皇画给母后的画像。”
薛卓然起身拿起那棵植物细细的看着。他是从小患病的,久病成良医,多少也识得一些药性。
“是谁下的毒?”薛卓然放下草药冷声问。“难道郭尚忠?”
“是父皇自己。”薛流岚闭了闭眼睛叹气道。“父皇遇刺的情境不过是郭尚忠布置出来的,具体为什么我还不知道。”
“父皇为何要服毒自尽,用的还是如此阴毒的毒药。”薛卓然不解的自语了一句,忽然抬起眼睛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薛流岚:“是因为母后?”
薛流岚点头:“我们都低估了父皇对母后的爱。”
“竟真是如此。”薛卓然摇头叹气。“罢了,父皇如此做,也算是给自己的心一个交代吧。”
一时间,两个人都静默不语,只听着不远处传来一阵一阵的哭号声。
“郭尚忠为何要布置父皇被刺杀的情形?”蓦然,薛卓然有些担忧的看向薛流岚。
他们几个兄弟都在金都之外,所有的责任都落在了薛流岚一个人身上。郭尚忠不比邓钦尧,他不会守着邓钦尧所遵守的那些“士有所不为”的原则,所以,此时薛流岚的处境会更加的凶险。
“这我暂时还不知道。”提起这件事情,薛流岚也有些忧心忡忡。
“你要小心了,郭尚忠可是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薛卓然不无担心的嘱咐道。“尤其在你登基之后。郭尚忠原本选择你,就是因为你不会成为明君,可如今的形势,显然你不会成为他的傀儡。”
“无法控制就要想办法除掉。”
“或者让你别无选择的成为傀儡。”薛卓然站起身负手立在门口,看着排在大殿外的文武百官。“那些人中,又有多少是真的在悲伤父皇的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