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带你来的,而是这条路的尽头就是悬崖。”薛流岚站在慕容瑾面前,牢牢的盯着她。“慕容瑾,这是你选择的路。”
“即便是粉身碎骨我也一样会走下去。薛流岚,这一路我并不求你同行,而这悬崖边上若是我失足掉下去,也并不求你同葬。”慕容瑾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冰冷,头略微低着,似乎是在打量着眼前的悬崖。
“那么你为了什么,慕容瑾?”薛流岚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到脑门上。上前一把将她抓过来,手扣住她的手臂。“说什么纵马天涯只是不想给我带来更多危险,说什么以后要守着我和骐儿。你是在为了什么,慕容瑾?选择了一条注定会通向悬崖的路,选择不肯放过自己。”
“薛流岚,我只是很害怕。”慕容瑾忽然蹲下身去,紧紧的用手臂将自己环住,几天来始终隐忍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我不想你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不管是爹,朱雀营中的他们还是你和骐儿,你们都是我最珍惜的人,我不想再失去了。”
“可是,到了最后你们都是因为我受到牵连。星死了,柳也死了,你每天为了我的安危费尽了心思,爹也被我束缚了手脚不敢对郭尚忠如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慢慢的成为了你们的负担。”
慕容瑾声音中的哽咽声越来越大,直到最后被一声声啜泣淹没掉。薛流岚愕然站在慕容瑾身边,不知所措的跟着她蹲下身。
“别哭了,来,起来。”薛流岚将手放在慕容瑾的背上,揽着她站起身来。“傻丫头,你怎么就是负担了?如果连你都成了岳父的负担,成了我的负担,那么骐儿呢?一个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孩子是不是我们就应该把他丢了不管呢?”
“你敢。”慕容瑾抽噎着,还不忘了接上一句。
“当然不敢。”薛流岚无奈的笑出声来。“我们的心如你一般,都只是不想让自己最亲爱的人受伤。可是,慕容瑾,你知不知道,往往伤害你最深的那个人,是你自己。”
说着,薛流岚用手将慕容瑾脸上和着血的泪水抹去,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仔细的看着她。
“慕容瑾,你从来难为你的都是你自己。你强迫自己隐忍,强迫自己去承担,这样做,到最后伤害的人不只是你,还有我们。”
所以他才说,这条通往悬崖的路是慕容瑾自己的选择,但最后摔下去粉身碎骨的肯定不只有慕容瑾一个。
“已经这样很久了。”慕容瑾垂下头小声道。“如果出征的那个人不是我,慕容家大厦将倾还有谁肯挺身呢?”
薛流岚闻言,一时间语塞。缓了好久,最后将慕容瑾抱在怀里,在她耳侧道:“你在我身边,从此不必忍着疼痛了。”
慕容瑾的手怯怯的抓着薛流岚的衣襟,没有回答薛流岚的话。她真的可以相信他吗?纵然是爱着,纵然已经可以舍了生命,可是潜意识中,慕容瑾仍旧放不下。
“放下你心里的防备,相信我,好吗?”薛流岚柔声的问。
“我不知道。”慕容瑾的声音更加的没有底气。“薛流岚,我从来没有试过全然相信一个人。”
“从今天开始试试看。”薛流岚弯了弯嘴角,隐约觉得后背的衣衫湿了一片。若是猜得不错,一定是伤口崩裂开,在衣衫上留下了血迹。
慕容瑾点了点头,伸手环上薛流岚的腰身,触手温热的感觉让她吓了一跳。
“你的伤口裂开了?”慕容瑾猛然抬起头来。“对不起,如果我方才不挣扎,你的伤口就不会崩裂了。”
一面说着,慕容瑾一面手忙脚乱的想要找身上带的金疮药。可是,眼已经盲了,纵然心如明镜此时也乱了所有的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