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攀最高的枝

您说若我此刻对着窗口放声呼救,以小叔的耳力,他听见了,会不会过来看看,他这二房的院子里,半夜三更,究竟在闹什么动静?”

“……”

傅霖川抓着她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三分。

酒意似乎被这几句话浇醒了一些。

他那四弟傅霁川……年纪虽轻,但是身份贵重,手段心性更是连老爷子在世时都赞叹。

他平生最厌恶的,便是后宅这些污糟不清、有辱门风的行径。若真让他撞见自己深夜醉酒,闯入孤身投亲的外甥女房中……

傅霖川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趁着他这瞬间的迟疑和忌惮,温以贞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迅速退到窗边,一只手已经按在了窗棂上,做出随时要推窗呼喊的姿态。

“夜已深了,姨父若无正事,还请回吧。以免惊扰他人,徒生误会。”

傅霖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酒气混着羞恼,在胸膛里翻腾。

“好……好得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贞姐儿果然伶牙俐齿,很会为长辈‘着想’。那你就……好好歇着吧!”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他狠狠地瞪了温以贞一眼,带着未散的酒意和一身戾气,摔门而去。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咚咚咚地下了楼,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温以贞沿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方才强行压制的颤抖此刻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抱住自己的双臂,止不住地发抖,被傅霖川握过的手腕传来火辣辣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几乎干呕。

冷汗,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浸湿了单薄的中衣。

刚才的话,半是真半是诈。

她确实在入夜时隐约听到过墙那边传来过破风声,但并未亲眼看见傅霁川练剑,更不确定他是否还在。

好在今天她赌赢了,可是明天呢?后天呢?

不能坐以待毙。

傅霁川。

这三个字在心间滚过,带来一阵凛冽的寒意,却也奇异地压下了些许惶然。

她这位名义上的“小叔”,危险、冷酷、位高权重,心思难测。

靠近他,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眼下,这头“虎”,似乎是唯一能震慑乃至撕碎其他觊觎者的存在。

如果必须要在这侯府里找个高枝,不如就攀这根最高的吧。

至于如何攀?恐怕得拿出点瘦马的真本事了。

翌日,温以贞起了个大早。

她特意向二房的厨房借了小灶,托采买的婆子买了些上好的糯米粉,自己又去园子里采了些新鲜的梅花花瓣,精心做了一碟梅花糕。

她算准了傅霁川下朝回府的时辰,特意守在了从府门通往各院的主路上。

不多时,那道身影便出现了。

傅霁川一身深绯色官袍,衬得他愈发面如冠玉,气势凛然。

他的侍卫墨七,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温以贞提着食盒,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傅霁川大步流星,仿佛没有看到她这个人,连眼风都未曾扫过一下,径直从她身侧走了过去。

被他强大的气场和彻底的无视弄得一阵窒息,温以贞却并未气馁。

她立刻转身,清脆地喊了一声:“墨七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