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两个字

“江南茶庄的继承权,你温以贞才是第一顺位。”

傅霁川的目光坚定地落在她脸上。

“你父亲没有嗣子。温墨轩立的那个嗣子,是在你父亲死后才立的,未经你父亲生前同意,也未经你母亲点头。

按大周律,死后立嗣须由寡妻主持。你母亲当时还活着,温墨轩绕过了她,这个嗣子,不作数。”

温以贞怔住了。

这些律法的条文,她不是没有翻过。

可茶山有茶山的规矩,人人都说嗣子是天经地义。

她内心一直以为,那个嗣子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却从没去想过——他合不合律法的条文。

“也就是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也就是说,江南茶庄,从来就没有合法地离开过你的名下。”傅霁川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夺去抢‘,而是‘确认’它是你的。这两者,天差地别。”

温以贞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哽咽着说。

傅霁川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早就说过了,我就是这么用的。”

她破涕为笑,虽然眼泪还在往下掉。

她低下头,将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他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指尖修长而有力。

她伸出食指,在他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了两个字。

写得很慢,很轻,

那时候傅霁川想,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江风穿过半开的窗棂,烛火把她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她低着头,食指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极认真,仿佛不是在写字,而是在交付什么比字更重的东西。

谢——你——

她写完之后没有抬头。

怕一抬头,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要决堤。

“不是这两个字。”他忽然开口。

温以贞怔了一下,抬起眼。

傅霁川收回手,也摊开了她的一只手。

她的手掌比他小很多,十指纤纤如玉笋,指尖圆润似珠贝

他学着她的样子,用食指在她掌心里也写了两个字。

他的指尖比她的粗糙,落在她细嫩的掌心上,带着微微的痒,也带着灼人的温度。

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有——你——

温以贞看着自己的掌心,合上了手指。像是怕那两个字会从指缝间溜走。

还有两个字,她没有写,也没有说出口——

“等我。”

等她把父亲的仇报了。等那些该还的人还完债,该拿回来的东西都拿回来。

到那时候,她再亲口告诉他她上了马车之后的故事,如果他能接受,那么他们之间,再说“我们”。

傅霁川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温以贞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她忽然觉得,这些年来喝过的所有茶,都没有这一杯白水来得妥帖。

“明天,我陪你去茶庄。”傅霁川重新坐回她身侧,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嗯。”她应了一声。

——

翌日,天光微亮。

扬州城东,一辆马车踏着晨露而来,在石牌坊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