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泼墨。

悲伤女神坐在树梢上，背靠树干，长长的头发垂落在腰际。微风轻吹，扬起她的长发，滑过她浅浅盘绕心头的梦境。

“悲伤……”

轻声一唤，没有唤醒梦中人，反倒是加深了梦中人的沉沦。

悲伤女神随着声音望去，一片氤氲中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朝她缓缓走来。这个身影，纤弱高挑，轻盈美妙，像是天生的舞者在云端上行走。

悲伤女神定了定神，微微前倾身子，探着头想要一看究竟。“唤灵，是你吗？”

“是我！”

“真的吗？”悲伤女神喜上眉梢，二话不说朝着那个人影狂奔而去，飘逸的裙摆随风散落，很是美艳。

“别！别再往前走。”唤灵女神伸手做了一个停止的姿势，看着站在眼前的悲伤女神，唤灵微微一笑道：“这个梦境是我用灵力构筑而成的，因为我灵力过弱，所以维系不了多久。”唤灵女神话到这里，脸色便突然沉了下来，转而郑重其事的说道：“时间不多，我只能长话短说。”

“唤灵……你还活着对吗，你还活着！”悲伤女神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忍不住又朝着唤灵走了一步。可是刚向前迈了一步，悲伤女神便马上收回了步子，退回到原地。

悲伤女神知道，她不能向前！

梦属阴，生命属阳。当有生命的物体沉入梦里，阳性就会大大减弱。所以世人常说，做梦的人阴气重便是这个道理。当她越接近唤灵，她的阳气就会削减唤灵梦境的阴气。这样的话，这个梦境很快就会瓦解！所以她只能远远的和“造梦人”保持这距离。

“悲伤，今天我来找你，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关于宋扬子的事情！”唤灵抬头看着悲伤的眼神，面色宁静的说道。

悲伤女神微微一愣，不解问道：“宋扬子？那个人类……”

“对！就是她。是她救了我！就在我和扬子灵魂交叠的时候，宋扬子自愿放弃生命，把完整的灵魂给了我，这才让我有机会复苏。”

“这么说，鱼晨忆他们并没有骗我？果真是你让他们去找的我？”

“没错。我当初确实希望他们能找到你，然后让你来帮我恢复灵力。可是后来我发现，扬子捐献给我的灵魂根本无法与我的灵魂融合。而且，我并不想牺牲她的性命来满足我的求生。”

悲伤女神不以为然的笑道：“唤灵，你还是像当初一样。外表冰冷，其实内心却比任何人善良。当初我们都一样大爱无私，宁肯饱受痛苦也愿意救助他人。可是得到了什么？你看看那些神族同胞的嘴脸，你再看看那些手舞足蹈的魔族，他们有谁会为我们的遭遇感到痛心？没有！根本没有人会记得我们这些可怜鬼。”悲伤女神情绪激动，说话的时候手指紧紧攥在一起，雪白手臂上的血管突突跳起。

暮然冷声放笑道：“我们这对可怜的姐妹啊，就算死了千年，也还有人想把我们挖出来吃血喝肉！你倒是告诉我，在他们眼里，善良究竟算什么？”

唤灵女神看着眼前的悲伤女神，心里一阵阵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