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衙内倒不是看不上那些做贼的,她以往也有个好朋友,生不逢时入了贼道,但依旧是个响当当的好女子。
只是有些意外,自己前世一个官家衙内,今世一介布衣小民,如何和山贼有了关联。
今日带着五魁出去,也是因为徐耳朵找人送消息来。说钱大夫找到个法子,或可以勉力一试。
宋蝈蝈没有耽搁,给卢氏说了一声。次日便叫上宋老爹,带五魁一起去了镇上。
寻到医馆,找到钱大夫,钱大夫也还认得“戴小哥”。
宋蝈蝈帮着把五魁从宋宝山背上放下来,笑嘻嘻给老爹引见了钱大夫。
钱大夫还以为这小哥变作小娘子,再见面时,脸上会有尴尬。不想宋蝈蝈言行自然,并没有一丝矫揉造作。钱大夫暗骂自己糊涂,这姑娘又不是个一般人。江湖儿女何须拘泥小节,实是自己迂腐了。
双方寒暄融洽,钱大夫也算对宋家父女、姐弟有了个大概印象。
宋樵夫老实巴交,人穷不免气短,说话做事有些畏缩。宋小弟五魁生的样貌和姐姐有七八分相似,吃穿都比宋姑娘好。这一家对这个小男孩的不可谓不重视,可惜因病致残。他们今个来,便是想请钱大夫妙手回春,施展手段为五魁诊断医治。
钱大夫仔细看过五魁的病脚,半响才松了一口气,对那父女两个笑道:“还好就医的早。”
原来宋小弟的突然因病致瘫,就是后世所谓脊髓灰质炎,即小儿麻痹症。
钱大夫查了医书,又和同道朋友做了交流。发现这种病症有个特点,过一段时间后,患者多数可以自愈,病症本身并不足惧。然而,患者患病期间落下的后遗症,却很大可能,导致患者终生的残疾。
像宋家小弟这样,从先期发病,之后便一直躺在榻上不起身。大方向是对的,只是这样虽不会倾轧畸形病肢、过累健全的肢体。可对于想要康复,却还是不够。如果不即日起对那只病脚进行有效治疗,慢慢腿脚上的肌肉萎缩,肌体废用。即便日后麻痹消失,人也要残了。
幸好他们来的及时,五魁年岁又小,从今儿起开始做康复也还来得及。
宋蝈蝈和宋宝山,连同小五魁听说这病还能治,都是喜不自胜。
宋宝山偌大年纪,生平只这一个儿子。听说五魁能恢复如常,给人当牛做马的心思都有了。
至于五魁自己,别看宋小弟平时一付无知无谓模样,其实小孩儿心里对自己的病还是有些在意的。
发病后,他便不曾出门。后来不发热了,又没法自己下炕行走。家里爹娘都忙着家中活计,又要四处找家姐,只把他丢在炕上。他出不去,也没人敢来找他玩。当时村中懂些门道的老人看过都说,他这病对小儿有碍。旧日玩伴,再没一个来家里寻他游戏。五魁懵懵懂懂间,也觉到了担心害怕。
如今听说自己还能重新变好,五魁笑得捏紧了宋蝈蝈的手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