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衙,差官把傅三少和墨宣留在一处屋门外,自己去上前和守在门上的小厮交涉。小厮听了他的叙述,抬起眼皮打量傅景亭和墨宣,脚下却没有动作。傅三少主仆福至心灵,互视一眼,晓得这是在等着要跑腿的好处。傅景亭便把手伸到衣袖里摸散碎银子,捏了捏,大约有五两,在袖子里分出三份。一份拿出来交给墨宣,递给了小厮。等小厮收了银钱,进门通禀事物,又把一份给了适才领他们过来的差官。
差官也没客气,他颇有些后悔刚才急于向自家少爷邀功,没有搜罗这主仆的身子,现下已然来不及了。但想到傅家堆成山的金银,他只要能从其中分些毫厘,那数目也是相当可观了。杨小官人在群芳阁里吃亏时,傅景亭还没进门,因此两人那会并没有见到对方。这次是他二人的第一次相见,傅三少有心做小伏低时,真是叫人受用。屋里炭盆炙热,杨小官人生的肥胖并不畏寒。当下衣着单薄,腆着肚腹斜倚在罗汉床上。身后坐着两个玲珑美人,身前怀里还揽了一个白净丫头。傅景亭得了许可,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糜烂景象。傅景亭情知自己和墨宣两个的性命,都还在这禽兽手里。便只作不见,垂首躬身向杨小官人作揖行礼,口中呼道:“学生见过小官人。”
杨小官人比数月前又胖了,在屋里被热乎乎的空气和女儿家的脂粉熏得困意上头。又怕白日瞌睡,影响晚间好眠,强打精神和姑娘们调笑。突然有人来报,说有人要送财路于他。杨小官人除了女色,就爱银钱。听到财路二字,精神为之一振,招呼人进了屋。见是傅景亭这样一个小白脸,心里不免有些醋意。他还记得搁在以往,姑娘们都是偏爱这类货色。但今时不同往日,坐拥群芳的是他杨某人,站在地下拱手作揖求人的却是个美男子。于是杨小官人又莫名地有些窃喜,拿腔拿调地问傅景亭道:“你是何人,什么来历,有什么高见要和我说。”
傅景亭情真意切道:“在下只是一介无名小卒,名姓亦是不值一提。倒是路过贵处,因缘际会得见小官人一面,当真是荣幸之至。”杨小官人听了这话,笑得越发和蔼,等着傅景亭再往下说。傅三少也不含糊,便直言说自己和仆从颇知晓傅家的底细,原为先锋,引着小官人的私兵做下这桩买卖。杨小官人听到这里,心里被勾起了兴致。人也从美人怀里做起来,做出一副仔细倾听的模样。傅景亭晓得若是自己一无所求,这个时候的风轻云淡,反而要叫人疑心。于是装作一脸腼腆,对杨小官人求道:“只有一点,请小官人千万答应我。在下其实是个困顿之人,少不得求小官人吃肉分些汤水与我。”
ps:
拖延症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