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姑娘,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莫降忽然开口问道。
朴文怡微微一愣,旋即带着几分嘲笑问:“你不会是在说二狗子吧?”
“不错,就是他。”莫降大有深意的笑着说。
“天哪,你果然是个感情白痴!”朴文怡掩口摇头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通过他可以要挟我说出你想听的那些话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太可笑了!”
“是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太可笑了。”莫降似是没有听出朴文怡话语中的嘲笑之意,幽幽说道:“可若事实不是这样的话,可笑的人,就不是我了……”
“什么事实?”朴文怡闻言,陡生警惕。
“事实就是,我骗了你。”莫降摇头笑道:“其实,我根本没有要杀二狗子的打算,从来就没有——而且,我非但没有杀他,我还给了他自由……”
“像他那种痴情之人,即便自由了,也会在附近等我的。”朴文怡似乎对她的魅力有着非同一般的自信,“不过,他等不等我,跟我说不说出你想听的那些秘密,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是有关系的,而且有很大的关系。”莫降点点头说道:“首先,二狗子不会等你,因为我告诉他一件事情……不,准确的说,是我给他撒了一个谎,我告诉他,只要他能办到一件事情,就能和你双宿双飞……”
朴文怡隐约察觉到一股危机感已悄然逼近,于是急忙问道:“你,你对他说了什么鬼话?!扯了什么谎?!”
莫降得意的一笑,幽幽说道:“其实,我能想出那么完美的谎言,还要感谢你的帮忙——之前你不是对二狗子说,你有一个丈夫,被人抓走了么?而二狗子对这一点深信不疑,所以,我只需要告诉他,你的那个所谓的‘丈夫’在什么地方,他就自然会去找那个不存在的人的……”
朴文怡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唱出一口气说道:“既然那个人不存在,他又怎么可能找的到?!既然找不到,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莫降幽幽回应道:“是的,二狗子不可能找得到那个人——但是,这件事的关键不在这里,不在他能否找到那个人,而在与,他会去什么地方找……”
“他,会去什么地方找?”朴文怡喃喃重复着,那股危机之感去而复返,心中刚刚落地的石头,又悬了起来。
“按照你编造的谎言,二狗子恐怕要找遍所有更名为‘天选军’的军队——不,恐怕他还没找完,就被活活累死了。”莫降有些惋惜的说着,深深的看了朴文怡一眼,忽然话锋一转道:“为了不让这个情痴白白送死,我这个好心人,就帮了他一把……”
“帮?你要怎么帮他?”朴文怡紧张的问——她的直觉告诉她,她即将揭开那股危机感的神秘面纱了……
“就用这个东西。”莫降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出来,“这种东西,叫做‘控心蛊’,是瑶寨的特产,很好用的……”
朴文怡闻言,身形猛的一顿——作为一个异国之人,“蛊”这种东西,她是听过的,而且也曾听到过关于它的各种传说,在那些传说里,这种东西无比神奇,听上去,就仿佛神界的灵药,具备各种匪夷所思的功能……
“你,你让他去哪里找,找我的丈夫了?”此时的朴文怡,已不只是只有额头上冒汗了,浑身上下,都在出汗,而且是汗如雨下。
“很远很远的地方。”莫降把小瓷瓶放进怀里,抬起头来遥望北方,“不过,那个地方,没有你的丈夫——但是,你家主人的丈夫,却在那里……”
“你——!!”朴文怡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差一点就昏死过去——莫降啊莫降,你,你则能如此卑鄙,如此狠毒,如此的……聪明,你只不过是要对付我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竟然连蛊也用上了……等等,用蛊?!
“莫降,你又在说谎吧?”朴文怡眼中忽然恢复了些许光亮,“自从你我相见之后,我就不曾离开过你的左右,你又是什么时候对二狗子用蛊的?”
“就在那一夜,你去二狗子的帐篷里睡觉的时候。”莫降笑着说道:“当时,我也只是怕失去对他的控制,怕他完全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所以才用了蛊——只是当时不曾想过,会起到今日这般神奇的功效。”
朴文怡马上又问:“既,既然,二狗子在你的计划中如此重要,那你为何还要骗我,要用‘杀了他’来要挟我?!”
莫降无奈的摇摇头道:“傻姑娘,我对你说我要杀了他,其实就是怕你抢在我前面,把他给杀了啊……”
“朴姑娘,这是怎么了?脸色一会儿一变,阴晴不定的。”不知何时,莫降那张似乎永远带着笑意的脸庞,忽然出现在朴文怡眼前,而且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难道说,是饭菜不够新鲜,吃坏了肚子么?”
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惧,自朴文怡的心底,升腾而起——她的理智告诉她,自己绝对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无论是武力还是智谋,自己和对方,都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一时间,朴文怡很想逃走,并非是她胆私自放弃主人交待给她的任务,而是她隐约觉得,如果逃走,或者是立刻死在这里,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任务失败;而如果继续留下来,那么,无论自己愿意与否,都讲沦为这个恶魔获取利益的工具……
朴文怡下意识的掩住胸口,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传来一阵冰凉……
朴文怡回头,发现一个手持盾牌的士兵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后,此时正用冰冷的铸铁圆盾,顶着她的后背。
“朴姑娘,这是要去哪?”莫降笑着问。
朴文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重新找回些许勇气,强作镇定说道:“哈哈,莫降你可真奇怪,我,我当然是要走啦……宴会,宴会不是结束了吗?我吃饱喝足,当然要离开了……”
“这位姑娘,您莫非是失忆了么?”莫降接着笑道:“难道,宴会结束后发生的一切,刚刚在您面前发生的那一切,您这么快就全忘了吗?”
“刚刚发生的一切……”朴文怡下意识的重复着莫降的话,脑海中,今日发生的一切,一幕接着一幕在脑海中重现,而最终定格的,都是莫降在某一幕中留给她的影响……
那个面对数万人的军阵,无所畏惧、豪情万丈的少年英雄;那个演技出神入化,巧舌如簧的绝世骗子;那个智谋无双,诡计百出的恶魔……
朴文怡不得不承认,莫降这个人,让她完全看不透,猜不透——他好像早就计划好了所有的一切,可平日里又总是摆出一副稀里糊涂的样子;他明明是这个世上最奸诈的人物,平日里却总是面带微笑,像个翩翩美公子;他的手段明明无比狠辣,可平日里却总是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一脸的诚恳,让人一看见那张脸,就很难对这个人生出厌恶之意……
“朴姑娘,你又走神了。”莫降笑着,把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看莫降这熟练的动作,就好像两人是熟识的情侣一般——然则,莫降只是在借着这个动作,要跟朴文怡说一句话:“你是不是忘了我对你的交代了?老是神游太虚,这怎么能成?”
“你……”朴文怡心中,无比的紧张,不只是因为那只搭在自己肩头,灼热的好像烙铁一般的手掌,更因为随着莫降靠近,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之感,“你想要我怎样?”
“怎样?”莫降眉头微微一皱,“朴姑娘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样的——我只是想得到,你身上的某种东西……”虽然嘴上说着不会将对方怎样,但是说话的时候,莫降的胸脯却一个劲的在朴文怡的胸口扫来扫去……
“莫降,你,你不会和那些妄图强暴我的人一样恶俗吧?!”朴文怡双手掩住胸口,瞪大了双眼说道。
“这位姑娘,你想多了。”莫降说话的时候,并未移开他的目光,甚至还用另外一只手在朴文怡的胸口虚点了点,同时说道:“我只是想得到朴姑娘心中的某样东西——你放心,我不要你的感情——我要的,是关于你的主人的一切,她的计划,她的目的,她派你来此的缘由……”
朴文怡闻言,一时愣住了——是的,她确实曾答应过莫降,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把配合他演这场戏……
但是,当时的真实情况却是——朴文怡根本就是在骗莫降,而且一直在尝试着欺骗莫降,她对二狗子做的一切,绝大部分都是在演戏,无论是刻意接近,还是卖弄风骚,甚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其中都有表演的成分——她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迷惑莫降,让他以为,自己真的和二狗子坠入爱河了……
所以,当莫降真的以二狗子作为要挟,要挟她配合的时候,她心中其实是有几分得意的,她当时的真实想法是——先答应下来,而后在最关键的时候,狠狠的摆莫降一道,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篑,那样,也会有利于她执行主人的命令……
虽然她当时口口声声说“爱上了二狗子,陷入了情网,莫降控制住二狗子,就等同于攥住了她的命门”云云,但实际上,她所说的那些话,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也没指望着莫降会深信不疑——不可否认,她确实对二狗子有好感,但仅凭那一点点“好感”,那远还不足以让她背叛自己的主人……
所以,真实的情况就是,朴文怡从未想过会全心全意的帮莫降,而且,她也没指望莫降会相信她的谎言,会被她那拙劣的表演骗过。
可眼前的情景却是,莫降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兑现那个实质上就是个谎言的承诺,那个在朴文怡心中完全不算数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