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参谋应了一声,快步走进电报室。
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起来,一封接一封的电报从太原飞向晋北的各个方向。
原平方向的公路上,坂本大尉正带着残存的部队向黑石岭方向跋涉。
他损失了一半以上的兵力,浑身血污,但他仍然试图赶到黑石岭,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
通讯兵跑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封刚收到的电报。
坂本大尉接过电报看完,整个人愣在原地。
半晌,他把电报揉成一团,狠狠摔在雪地上,声音干涩地说道:“撤退。”
朔州方向,武田少佐已经连续发起了五次冲锋,伤亡了将近两百人,指挥部命令他撤退的时候,他正组织第六次冲锋。
通讯兵把电报送到他手里,他看完后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壁,山壁上独立团的阵地已经空无一人,孔捷的部队悄无声息地撤走了。
武田少佐把电报折好放进衣兜,转身对身后的部队说道:“撤退。”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山壁,低声骂了一句:“一群狡猾的支那猪。”
宁武方向的木村中尉比他们幸运一些,他的部队伤亡不算大,但被县大队和游击队缠得寸步难行。
接到撤退命令的时候,木村中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收拢部队转头就走。
他走得干脆利落,连丢在地上的弹药箱都没来得及捡。
外围据点的援军撤退得最晚。
王家店的残余部队抬着负伤的小队长佐藤退回据点,赵家堡的部队在武藤阵亡后由一名军曹带领撤回,榆树沟方向的部队则没有撤退,因为他们已经全部阵亡在山谷里。
整个晋北地区的枪声渐渐停歇下来。
从下午打到傍晚的战斗,在天空中最后一缕光线消失之前全部结束。
各条山路和公路上,日军的部队拖着伤员和阵亡者的尸首,垂头丧气地往各自的据点撤退。
与此同时,各个方向的参战部队也开始清点战果。
原平方向,李云龙坐在一处土坎后面,手里攥着一份刚统计出来的战报。
他一字一句地看着,然后大声笑了起来。
“他娘的,这仗打得过瘾!打死打伤一百多个鬼子,缴获了三挺歪把子和四十多杆三八大盖!”
张大彪坐在旁边擦着大刀上的血污,抬头说道:“团长,咱们的伤亡也不小。牺牲了二十三个战士,伤了四十多个。”
李云龙收起了笑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等回到驻地,给牺牲的同志们立块碑。受伤的好好养着,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铁岭口方向,孔捷正带着独立团往驻地赶。
参谋长赵鹏走在旁边,一边走一边汇报战果。
“击毙日军一百一十余人,缴获迫击炮三门,歪把子五挺,弹药若干。我方伤亡,牺牲三十八人,伤六十二人。”
孔捷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左胳膊上缠着绷带,那是之前在肉搏战时被刺刀划伤留下的伤口。
伤口不算深,但流了不少血。赵鹏劝他先包扎一下,他不肯,一直坚持到鬼子完全撤退了才让卫生员给他缠了绷带。
宁武方向,吴大队长带着县大队和游击队从山上撤下来。他们没有详细的战果统计,但拖住了一个中队的鬼子兵将近两个时辰,打死打伤鬼子二十多人。
楚云飞的358团也不遑多让。加强连在河床伏击战中歼灭鬼子五十多人,缴获歪把子两挺,步枪三十多杆。
楚云飞躺在病床上听完汇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对参谋长说道:“给阎长官发电报,就说我部在黑石岭外围成功阻击日军援兵,歼灭鬼子一个中队。”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团座,咱们打的是赵家堡方向的鬼子援兵,严格来说不算伏击了对方一个完整的中队。”
楚云飞摆了摆手:“细节不重要,战果也不重要。阎长官听了高兴就行。”
除了这些直接参战的部队,还有更多的小部队和游击队参与了外围的骚扰作战。
当夜的晋北大地上,到处都传递着胜利的喜悦。
八路军总部,副总指挥看完各方传回来的战报,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对参谋长说道:“李云龙这小子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这次晋北的仗打下来,日军在整个晋北地区的驻军都要重新调整部署,短期内怕是无力发动大规模扫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