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8章 禁灰来源,剑碑材质露馅

新碑前三分处,银叶仍不落。

白霜没有再长。

可银叶的边缘更白了。

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吃薄。

柳元白道:“换叶。”

白衣执事取下昨夜那片银叶。

它刚离开三分冷距,便裂开一道细线。

裂线从外务冷纹旁边划过。

没有伤到“外务”二字。

却把“殿”字边角削掉一点。

白衣执事手里的玉尺一偏。

“柳使。”

柳元白看了一眼。

“入案。”

银叶被收入冷盒。

盒盖合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太玄外务殿的器物也受损。

青云弟子这才明白,柳元白昨夜为何不让任何人碰新碑。

怕的不是青云碰坏碑——是碑碰坏人。

第二片银叶贴上去。

仍悬三分。

柳元白看着三分距离。

“周玄真。”

周玄真上前。

“在。”

“禁碑室外墙,你何时见过?”

“青云山门那战后,递回玉简时。”

“谁带你去?”

“太玄外务殿守室执事。”

“为何让你看?”

周玄真停了停。

“因我玉简里写‘长青新碑’,外务殿核问是否误把青云旧碑内层当成禁碑室冷墙类物。”

柳元白点头。

“你当时如何答?”

“弟子答,未触,不敢断。”

“今日呢?”

周玄真看向新碑。

“仍不敢断同源。”

他顿了一下。

“但敢断,不是青云青脉石。”

柳元白道:“记。”

白衣执事写下。

周玄真案内证言三。

新碑非青云青脉石。

未断同源。

这句话比“疑似太玄禁碑室”更重。

疑似可以争。

非青云青脉石,青云很难争。

因为青云自己的石册也站在旁边。

陆玄成问:“柳使,若非青云青脉石,那为何会在青云剑碑内?”

柳元白道:“这就是我要问青云的事。”

陆玄成沉默。

沈清河道:“秦长青十二年前参与修碑,若新碑与他有关,也应问他。”

柳元白看他。

“你想把剑碑推给秦长青?”

沈清河道:“不是推,是既然其名显于新碑,自当查其参与之处。”

柳元白道:“查。”

沈清河眼底微松。

柳元白下一句接上:

“先查青云如何让他参与。”

沈清河那点松意又收回去。

柳元白看向录案弟子。

“十二年前修缮簿,秦长青何名?”

录案弟子翻册。

那页他已经翻过很多次。

可每一次翻,纸边都像刮手。

“外门杂役。”

“工项?”

“清灰、补缝、搬石。”

“验材?”

录案弟子低头。

“无。”

“领灰?”

“无。”

“入库签?”

“无。”

“出库签?”

“无。”

柳元白道:“所以新碑若与秦长青有关,青云册上也没有给他验材、领灰、入库、出库的权。”

录案弟子喉咙发干。

“是。”

柳元白看向沈清河。

“一个外门杂役,册上无权验材、领灰、入库、出库。”

“却能把非青云青脉石放进宗碑内?”

沈清河没有答。

陆玄成按着掌门印的手更紧。

柳元白道:“要么青云册假。”

“要么有人借他手。”

“要么有人后来补入。”

三句话。

三条路。

每一条都不在秦长青一个人身上。

沈清河道:“也可能是剑碑自显。”

柳元白道:“剑碑自显,也要有材。”

白衣执事记下。

剑碑自显。

仍须查材。

陆玄成闭了闭眼。

这句话一入案,青云再不能用“异象”二字挡在前面。

异象只是形。

材才是案。

山道上传来急促脚步声。

取册执事回来了。

他手里没有捧册。

只捧着一只空木匣。

陆玄成猛地看向沈清河。

“册呢?”

执事跪下。

“外库夜令册不在架上。”

录案弟子手里的笔一顿。

沈清河抬眼。

柳元白看向空木匣。

“匣内。”

执事把匣子呈上。

匣底有灰。

灰里压着一条细细的纸痕。

像册子曾经放过很多年。

然后被人取走。

柳元白用银案尺压匣底。

灰里浮出一行小字。

外库夜令册。

第十二年秋末。

取走。

取走后面没有名字。

只有半枚旧印。

半印不是刑堂副印。

也不是掌门私印。

它更窄。

像一枚旧的钥印。

录案弟子怔住。

“这是……存卷室钥印?”

陆玄成看向他。

录案弟子低声道:“大长老院存卷室铜钥背面,有一枚窄印。”

呈原立案时,陆玄成已经收走那枚铜钥。

如今铜钥在青云大殿银封匣中。

柳元白道:“取铜钥。”

陆玄成立刻命人去取。

沈清河袖中的手动了一下。

“柳使,存卷室铜钥已经由掌门收封,昨夜未离银封匣。”

柳元白道:“取来对印。”

沈清河道:“若对不上?”

柳元白道:“那就查另一枚。”

沈清河指节一紧。

另一枚。

这三个字压在喉间。

但青云宗每个长老都听懂了。

大长老院存卷室铜钥,若不止一枚。

那次交钥,就不是交权。

只是交了一把能被看见的钥。

不多时,银封匣被送到石坪外。

陆玄成亲自拆封。

铜钥放在冷纸上。

钥身旧青。

背面有一枚窄印。

柳元白把空木匣匣底灰印拓影放在旁边。

银案尺一压。

两枚窄印同时亮起。

左边亮满。

右边只亮半枚。

印口相合。

白衣执事写:

外库夜令册空匣灰印。

与大长老院存卷室铜钥背窄印相合半枚。

录案弟子握笔的手微颤。

陆玄成看向沈清河。

这一次,他没有遮掩眼里的怒意。

“沈师叔。”

沈清河道:“铜钥已在掌门手中,旧年谁用过,需查旧册。”

柳元白道:“旧册不在。”

沈清河道:“那便查保管人。”

柳元白道:“谁保管?”

录案弟子翻旧职册。

十二年前。

大长老院存卷室。

主钥保管。

沈清河。

副钥保管。

空。

空字旁边,有一小点墨。

像写过又刮掉。

白衣执事把职册移到银案尺下。

银光一照。

空字旁边浮出半个“范”。

范。

范守业。

范守业那年只是刑堂小执事。

还没资格碰大长老院存卷室副钥。

录案弟子低声道:“范守业。”

沈清河道:“他当年在刑堂,负责旧物搬运,或有临时借钥。”

柳元白道:“临时借钥,有借钥签。”

白衣执事已经翻出另一册。

借钥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