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3章 空签未归,药牌槽掉黑屑

药材行掌柜站在最前面,手里算盘珠停在半格。

他本来是来问长青门明日还要不要青肺草,此刻却盯着那四个字,算盘珠停在半格。

“取牌也要活死不论?”

没人答他。

钱守常先看灵鹤爪痕。

爪痕很浅,却正落在药牌拓纸的第三列。

旧名。

号名。

归处。

第三列被啄出一点毛边。

不是乱啄。

是冲着“归处”来的。

柳元白让白衣执事取银针。

银针挑起那点纸毛,纸毛下沾着一点黑蜡屑。

蜡屑里有药牌槽压过的细纹,像曾经被嵌进某个小槽,又被硬撬出来。

白衣执事写:

夜鹤啄药牌拓。

啄归处栏。

爪线带药牌槽蜡屑。

药材行掌柜听见“归处”两个字,忽然把算盘收回袖中。

“我明白了。”

钱守常问:“明白什么?”

掌柜低声道:“他们不是怕方子。”

“怕归处被看见。”

钱守常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不算证据。

可它是坊市人第一次自己把药牌和人连到一起。

他把这句话记在案边小纸上,暂时压住。

等药王谷明日自己把“方”字说出口,再挂也不迟。

钱守常把黑屑封进小铜盒。

盒外写:

夜鹤取牌。

药牌槽黑屑。

第六只银袋旁,柳元白看完小铜盒。

“明日把药牌挂到栏前。”

他说。

“不是问方。”

“问牌。”

钱守常把药牌三列拓压到黑木令旁。

“明日不关门问。”

“挂到栏前,让他们当着药材行和病人的面,说这是方。”

长青门洞中。

纸鹤送到时,阿南刚把半碗药喝完。

他今日没咳。

但看见“活死不论”四个字时,碗沿在他指间碰了一下。

姜璃伸手按住碗。

“别洒。”

阿南抬头。

“他们取药牌,为什么要算我活不活?”

姜璃没有立刻答。

她把药碗接过来,放到石桌上,碗底那点苦药痕还没有干。

“因为你喝过药。”

“因为你还活着。”

“因为你活着,他们就不能说药牌只是方。”

阿南听懂了一半。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瘦,握笔时会抖。

可他还是把纸拖过来,写:

我活着。

药牌不是方。

洛清寒坐在洞口。

右手仍裹着药布。

她看着纸上那句“我活着”,左手按住旧剑鞘。

“明日挂栏,不只挂牌。”

姜璃道:“还挂什么?”

洛清寒道:“挂他喝药的账。”

阿南愣住。

姜璃看向秦长青。

秦长青只说:“可以。”

苏掌柜于是另起一页:

阿南今日未退。

喝药后未咳。

问药牌为何要活死不论。

这一页不写病籍。

只写人还在。

夜深后,姜璃把小黑炉火压到最小。

她没有用生死丹火。

只把旧井灰拨到炉底,让余温慢慢护住半盏药。

她左肩白布下旧痕跳了一下。

洛清寒看见了。

“疼?”

姜璃摇头。

顿了顿,又道:“烦。”

洛清寒没有笑。

“明日他们说方,你说人。”

姜璃把药盏盖好。

“我不说。”

“让阿南的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