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边谷令挂在外栏。

许衡亲至。

取回药牌。

清理外传谣账。

“清理”两个字，被钱守常用朱笔圈了出来。

圈得很重。

朱砂渗进纸里，像两点血。

罗阙没有来。

来的是一名药王谷传令弟子。

他站在木栏前，不进。

身后还跟着两个外柜小厮，一个捧空匣，一个捧封蜡。

空匣是用来收药牌的。

封蜡是用来封口的。

钱守常看了一眼，笑道：“人没到，匣子先到了。”

传令弟子捏紧匣沿。

“罗执事奉谷令回谷复核。”

柳元白问：“复核什么？”

传令弟子道：“外务案中诸多误记。”

柳元白道：“罗阙本人不签？”

“暂不签。”

“黑灰呢？”

传令弟子闭口。

第十八只银袋摆在案上。

罗阙腕下黑灰。

自落。

未取自人。

待验。

柳元白道：“他可走。”

传令弟子刚松一口气。

柳元白又道：“但罗阙前二十日答案，全部列为药王谷未签口供。”

白衣执事写：

罗阙退案。

旧答未签。

不销。

传令弟子指节抵住令纸。

“柳使，这是逼谷中长老出面。”

柳元白道：“谷令已经写了。”

钱守常在旁边把“许衡亲至”四个字拓了三份。

一份给太玄。

一份入天机阁。

一份送长青门。

传令弟子想阻拦第三份。

洛清寒的旧剑鞘压在拓纸角上。

她右手仍吊着。

左手只压纸，不压人。

“送信也要拦？”

传令弟子手指一缩。

送到长青门时，阿南正在喝药。

姜璃等他喝完。

阿南看见“清理外传谣账”，手指紧了一下。

“他们要清谁？”

姜璃道：“清账。”

洛清寒道：“也想清人。”

她右手仍在治。

左手指节碰到鞘边。

小禾坐在旁边，摸了摸自己的退诊牌空绳。

“我也会被清吗？”

姜璃抬眼。

“你还没进他们的账。”

小禾小声道：“可他们会写。”

姜璃把药碗推到她面前。

“那就先把自己的名字写稳。”

秦长青看完谷令。

“许衡来，就不是罗阙那套旧话了。”

苏掌柜问：“要避吗？”

秦长青道：“不用。”

“把药牌原件收好。”

“把可公开账再抄三份。”

姜璃抬头。

“师尊，这次他们会直接抢。”

秦长青道：“所以原件不在他们能抢的地方。”

夜里。

天机阁外栏忽然多了两张药王谷私告。

私告被夹进边栏缝里。

夹得很深。

像怕被人看见是谁塞的，又怕没人看见它。

上面写：

姜璃盗谷方。

伪造药牌。

诱病童作伪证。

有两个刚来的散修停住脚。

其中一个低声道：“毒女盗方？”

另一个看着外栏上密密麻麻的旧证，没敢接。

钱守常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