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生是逆旅,死是归途!

然而赵瀣言外之意才值得琢磨。

首先,前朝余孽案不仅没完,而且已经变大。

所谓的阎先生,只是个小小孔目官。

赵瀣竟然不敢动他!

在京城那种地方,掉下块城砖都能砸死个七品官,区区吏员皇城司不敢轻动,只有一个可能,这人背后势力极大。

其次,濮州暗线,赵瀣没明说,张三郎如何猜不出来?

这人未必是前朝余孽,但必定和这个阎先生牵扯极深。

如果说王晖是棋盘外的闲子,那这家伙便是棋盘内的正子之一!

州衙里有这资格的,除了王知州,便是陈通判,没有第三人!

张三郎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赵瀣确定这不是开玩笑?

他这么个小小的县衙押司,拿什么查那两人?

怕是李沆也未必敢吧!

明确了赵瀣交待下来的任务,张三郎瞬间明白,为何亲事官牌符留给他,却又皇城司除名了。

说的好听,什么怕他出职后被清流针对,真当谁傻?

除名是假,用命是真!

便宜行事,听上去不得了,等于许他先斩后奏之权。

但是,事若办错,锅也是他张三郎的。

甚至,事情真办妥了,他也可能被灭口!

王晖落网,已经供出阎先生,赵瀣不敢动对方,便叫张三郎再查暗线,这就叫投石问路。

投对了,功劳自然是皇城司的。

石头碎了,赵瀣还能再找一块。

最可恶的是,这老阴货还封死他的退路,那把御前玉装刀!

一年仅造十把,只赏给近臣!

言外之意,官家知道此事!

所以这差事,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招谁惹谁了?

张三郎越想越是颓然。

然而,物极必反。

他本就性子坚韧,转念间又平静下来。

人生在世本就不易,谁还没摊上点事呢?

抗过去便是英雄好汉,说不定还能活着成为传奇。

抗不过去,大不了重头再来!

生是逆旅,死是归途!

干就完了!

一番强行安抚自己,张三郎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敲了敲锦盒。底下确实还有一层,指尖触到那层暗红锦缎掀开,暗格底下卧着柄短刀。

黑檀木刀鞘,外覆一层鲛鱼皮,压出细密菱形格纹,在烛火下泛着暗哑光泽。鞘口和鞘尾各包一圈金箍,錾着缠枝卷草纹。

他握住刀柄抽出来,白玉手柄温润细腻,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柄首雕着一头卧虎,虎眼嵌了两粒细小黑玉,显得栩栩如生。

刃口雪亮,映着烛火,在案面上投出道窄窄亮痕。他把刀翻过来看了一眼。

刃根处有两行细如蚊足的阴刻小字,填了朱砂,笔画深峻:“文思院·太平兴国五年制·御前玉装刀·第十。”

张三郎把刀插回鞘中,掌心贴着白玉手柄感受那缕沁凉温润,轻叹一声将刀搁进木匣,合上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