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匈奴的单于被将军团打巴掌的事传遍各国以及小国家,简直成了饭后余谈,甚至民间还编了一些童歌。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草原部落与中原城镇间飞速流传,成为各国朝堂与街巷市井中最热门的谈资。

从西域诸国到南蛮部落,从东海之滨到北地边关,人人都在议论这桩前所未有的奇闻。

酒肆茶楼里,说书先生们添油加醋,将将军的威严与单于的狼狈描绘得活灵活现;田间地头,农夫歇息时也要咂摸着嘴感慨几句朝廷的硬气。

更有那机灵的民间艺人,将这事件编成朗朗上口的童谣,孩子们拍手传唱,让这带着屈辱与警示意味的故事,以最通俗的方式渗入千家万户,成了警示外邦、扬我国威的一则鲜活寓言。

童谣传得最广的一段是:“大秦将军排成行,单于帐里挨巴掌;一掌雁门关外雪,二掌长平骨成霜……十掌打完胡马惊,从此不敢望咸阳。”

连三岁小儿都能摇头晃脑地唱上几句,唱罢还要学着将军模样,叉腰扬手,逗得大人哄笑。

西域商队途经边关时,也常被孩童围住,非要他们学唱本地新谣才肯放行。

更有那胆大的说书人,竟在匈奴使节下榻的驿馆外设摊开讲,绘声绘色描述项燕扬掌时须发皆张、白起出声时寒气逼人,直说得围观者热血沸腾,而驿馆内则门窗紧闭,无人敢应。

苏妙灵依旧在旁边啃啃啃,那副专注享受美食的模样,惹得沈策忍不住侧目。

沈策则与几位同僚低声交谈,话题渐渐转向了近日在咸阳街头巷尾悄然流传的童谣,那些朗朗上口的词句。

赵高从外间归来,脚步轻快,见苏妙灵吃得正欢,便熟练地继续履行他大总管的职责,轻手轻脚地为她续上温热的茶水,又细心地将果盘往她手边推了推。

如今赵高心中早已没了从前的勃勃野心,他反倒觉得自己颇为幸运,回想当年刚入宫闱、成为宦官不久,便因缘际会被直接带到了始皇帝嬴政的御前,一举擢升为宫中总管,更蒙陛下亲口嘱托,命他务必悉心照料好这位备受宠爱的小皇孙女。

赵高目光慈和地看着苏妙灵正津津有味地咬着一只油光发亮的鸡腿,忽然想起今日御膳房报上来的菜单里,似乎有一道颇受青睐的硬菜。

他微微躬身,用那惯常恭敬而温和的语调询问道:“小主子,老奴听闻厨房今日特意备下了酱香浓郁的大骨,炖得酥烂入味,不知您是否需要老奴去取一些来尝尝?”

苏妙灵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辰,她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里满是期待:“要要要!快去,给我多拿几根来!”

这雀跃的动静自然也传到了不远处的嬴政耳中,他正批阅着竹简,闻言手中朱笔微顿,不动声色地轻咳了一声,语气平淡却不容忽视地补充道:“给孤也取几根来。”

赵高连忙躬身应下:“喏。”

随即转身,步履匆匆地赶往厨房方向。

没过多久,他便领着几名内侍鱼贯而入,每人手中都端着一个沉甸甸的大陶盆,盆中赫然是堆成小山般的酱大骨,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料的咸香立刻弥漫开来,足足有五盆之多。

赵高一边指挥摆放,一边笑着回禀:“陛下,小主子,大厨特意禀报,今日除了这原汁原味的酱大骨,还做了麻辣风味的,酱汁里添了花椒与茱萸,别有一番风味。另外,还配了些新榨的鲜果浆汁,用以佐餐解腻。”

这扑鼻的香气引得一旁的沈策、陈华、萧泓阳三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几盆诱人的美食。

沈策更是低声感叹:“果然还是这没有各种添加剂的年代好啊,食材本味十足,吃着也放心。”

三人摩拳擦掌,正准备各自伸手先取一根解解馋时,一直端坐的嬴政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三个,身体还未养利索,现在不宜食用这等油腻厚味之物。”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三人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十足的失望。

陈华忍不住哀声求情:“陛下,我们就尝一根,哪怕三个人分食一根也行啊!就一点点!”

萧泓阳也在一旁帮腔,眼巴巴地望着那酱大骨。

嬴政却丝毫不为所动,坚持道:“不行就是不行。”

他的目光尤其落在沈策身上,语气转为严肃,“沈策,你不是常说要早日康复,回去与武安君他们一同操练兵马吗?欲速则不达,此刻贪图口腹之欲,若影响了恢复,岂不是因小失大,又要多耽搁多少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