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
落星秘境之外。
天煞宗的大营中,几名镇守阵眼的元婴期太上长老,正盯着那剧烈波动的阵法光幕,面沉如水。
他们还不知道,那位闲云野鹤般的看客,正踏着星光,准备给这嚣张跋扈的南荒霸主,送上一份怎样的大礼。
……
沉剑戈壁的风,到了夜里,便似带着刀子一般。
落星秘境那方巨大的盆地边缘,天煞宗的连营绵延数里。
一面面绣着狰狞鬼面的黑色大纛,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千万头厉鬼在荒原上嘶嚎。
中军大帐内,气压低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帐中央,摆放着一张由不知名巨兽骨骼拼接而成的宽大条案。
案几上,供奉着数十枚象征着宗门核心长老与护法本命元神的魂玉。
此刻,坐在条案后的两名老者,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左侧一人,身披黑袍,面容枯瘦如柴,双眼深陷,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败死气。
此人乃是天煞宗两位太上长老之一,道号“枯煞”,元婴中期修为。
右侧一人则身材魁梧,满头红发犹如燃烧的烈焰,身披赤色重甲,不怒自威。
这是另一位太上长老,“炎魔”。
两人的目光,皆死死地盯着条案正中间的一枚魂玉。
那枚代表着主事长老血阴老祖的魂玉,原本该是血光莹润,此刻却黯淡无光。
不仅如此,玉牌表面还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细密裂纹。
仿佛只要再有一阵微风吹过,便会彻底化作一堆齑粉。
虽未碎裂,但这等惨状,比直接身死道消还要让人心寒。
这分明是被人以大神通生生废去了满身修为,破了元婴,毁了道基,成了一个废人!
“血阴师弟带着宗门上百精锐入阵,不过区区半个时辰,魂玉便成了这副模样。跟着他进去的那些护法弟子,魂玉更是碎了个干净。”
枯煞老祖声音嘶哑,犹如砂纸摩擦,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这落星秘境的外围星光幻阵,虽说凶险,但血阴手里有半卷残图,即便被困,自保逃生应是无虞。除非……”
炎魔重重地冷哼一声,粗壮的手指在骨案上敲击出沉闷的声响。
“除非,是在秘境里遇见了更为棘手的人祸。别忘了,在血阴入阵之前,可是有一个青衫散客,带着一群筑基期的蝼蚁,闲庭信步般地走了进去!”
此言一出,大帐内的几名结丹期执事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背脊发寒。
那个连半点真元波动都探查不出的青衫文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能在短时间内,将一位元婴初期的老祖逼到这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境?
“传本座法旨!”
炎魔站起身,浑身赤色真元犹如火山喷发般轰然荡开,将大帐的门帘震得粉碎。
“全军戒备!结‘天煞万鬼血阵’!将这秘境入口给本座死死围住!本座倒要看看,那贼子还能长了翅膀飞上九重天不成!”
随着太上长老的一声令下,整个天煞宗的营垒瞬间沸腾。
上万名魔宗弟子倾巢而出,手中挥舞着招魂幡与血色长刀,在盆地边缘迅速布下天罗地网。
浓郁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将半空中的那轮残月都染上了一层凄厉的暗红。
盆地上空的星光幻阵,依旧在静静地流转,洒下如水般的清辉。
所有人的目光,皆死死地盯着那两根白玉星柱之间的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