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己之力。
一步迈出。
破去上万修士的护宗大阵。
沉剑戈壁的夜风,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轻柔了许多,不敢再去冲撞那位青衫磊落的闲散过客。
李长青并未乘胜追击,去将这上万名失去了抵抗能力的魔修赶尽杀绝。
他只是穿过那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哀嚎的人群,沿着一条被剑气清扫得干干净净的沙石路。
向着戈壁的深处,缓缓踱步而去。
当他走到瘫软在地的炎魔身旁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修仙,修的是心,不是这等好勇斗狠的蛮力。”
李长青的声音平和,却在这位元婴大能的心头,犹如黄钟大吕般震响。
“你们这宗门,戾气太重,路走窄了。若是不懂收敛,用不着旁人动手,迟早会被这天地法则所厌弃,落得个与那太虚古城一般的下场。”
他没有再多看这两位曾经高高在上的老祖一眼。
摇开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李长青继续迈步前行。
“好自为之吧。”
青衫背影,在这凄冷的月色与茫茫的戈壁中渐行渐远,最终彻底融入了那无尽的夜色之中。
天煞宗的数万精锐,连同两位元婴中期的太上长老,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
没有人敢上前阻拦,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位神秘大能的面前,他们往日里那股子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魔宗做派,被碾压得粉碎。
连一丝自尊都未曾留下。
良久,良久。
炎魔老祖才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满地哀嚎的弟子,看着那被撕成碎片的万鬼大阵阵旗,眼神中满是苦涩与颓败。
“南荒域……何时出了这等通天彻地的人物?”
枯煞老祖颤抖着手,擦去眼角的血迹,声音犹如破风箱般嘶哑。
“传令下去……撤军。封山百年。在未查清此人底细之前,天煞宗上下,任何人不得在外惹是生非。”
他们深知,今日若非那位前辈不喜杀戮,天煞宗的道统,怕是在这戈壁滩上便要绝嗣了。
落星秘境之外的风波,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摧枯拉朽之势,戛然而止。
而此时。
已然走出数百里之外的李长青,正坐在一处避风的岩柱下。
他升起了一团微弱的篝火,从袖中拿出那把残缺的酒壶,在火上随意地温着。
“这上界的灵气虽然充沛,但这凡俗的酒水,却少了下界几分烟火酿造的醇厚滋味。”
李长青看着跳动的火苗,喃喃自语。
他并未因为方才一人镇压万军而有半点得意。
于他而言,那不过是拂去了一只挡路的飞虫。
他的神识,正沉浸在从摘星阁暗格中得到的那枚《山海遗录》龟甲之中。
这广袤无垠的仙侠大世界,五大天域,无数上古遗迹,无数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这一切,犹如一轴新铺开的浩瀚长卷,正等待着他这位长生客,以那份漫不经心的姿态,去一一走过,去细细品读。
“南荒域的戏听够了。等天亮了,去那传闻中最繁华的中天域,寻个有年头的酒馆,看看那里的说书人,讲的又是哪一出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