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自家母后是一个狂热的正统血脉信奉者,根本不会在意一个宫女的死活,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宫女的惩罚在这里说来说去,原来是为了让他答应接林子墨双胞胎回洛阳啊。
刘启起身,几步来到窦太后旁边,然后殷勤地搀扶着她往旁边的长榻上坐,长榻的最左侧放着一鼎香炉散发着清新的熏香,轻烟断断续续的似是要烧完。塌后放置着铜制玄色屏风,上画着两只一大一略小展翅的金雕,栩栩如生,仔细看冠羽,便会发现这两只与那只来往蜀城与洛阳的金雕有些相似。
刘启等窦太后坐稳了,便侧着身子陪坐在一旁。
原本洛国礼仪讲究的是跪坐的,可自从云卷阁几个月的风暴刮起来,不但将座椅重新设计一番,怎么高贵典雅怎么来,还请了几个贵妇优雅地坐在椅子上,一颦一笑尽显魅惑,又有侍女的言传身教,很快这所谓贵族的坐姿就传递到外界,于是凳子这玩意已经普及到各个层次的生活中,大家也不再认为坐凳子就很粗俗了,当然了,如果是在很正式很严肃的场合,那当然还是得跪坐的。
刘启微张开双臂,整理宽大绣黑色边的袍袖,似是感慨地笑道:“最了解儿子的,果然是母后您啊!”
“这话不对。”窦太后身体向旁边歪了歪,坐得更舒服一点,摇头道“我要是真的最了解,我的蕊儿和墨儿早就承欢膝下了。”
刘启的脸上露出丝丝苦笑,老人家固执的较起真来,还真是有点难办啊。
对待自己母亲,特别是一位掌控大权的女性,忽悠什么的是肯定不行的。
于是刘启就将土豆与番薯的祥瑞计划,林子璟与林蕊蕊的意愿,以及这两人现在在做的努力都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样啊,不愿意回来么,”窦太后一直平静的脸上露出些许的哀伤,“果然,还是怨怼我们的。”
“母后,”刘启也不愿母亲露出这么落寞的表情。
“淇儿,我的淇公主,也不知晓她的儿女们如今是何模样?唉,现在周边不太平,战火又起,乱民又多得很,一想到有可能惊扰了淇儿的女儿们,我这心啊,就揪起揪着的。”
刘启脑后落下一滴豆大的汗珠。
“罢了罢了,我老了,弄不懂小辈们的想法了,”窦太后眼神深远地看着远方,“我现在啊,其实就是想有个念想,合家欢的,享点清福啊……”
刘启心里一惊,母后这话大有深意啊,莫非是,只要林子墨双胞胎回来,她就愿意放权。
“母后,”刘启的手指一颤,窦太后目光的更加深幽,她摸了一下自己的手上翡翠玉镯,静静道,“淇儿是我最宠爱的公主。”
刘启:“……母后,我会金雕送信,让他们尽快赶回来的。”
窦太后神色不变,点点头。
刘启起身,给窦太后扯了一下滑落半边的毯子,转身,离开。
随行伺候刘启的是他的心腹太监高风,他也是跟着刘启见过林蕊蕊的人。
在瞧见天子微微蹙起的眉头后,高风甩了一下拂尘,毕恭毕敬道:“奴才去请金雕?”
“不必,还是按原计划,等祥瑞出现再下封号让其进宫。”
“可是太后……”
“太后只是太过焦虑了……咳,母后毕竟是个通透人,这点面子会给我的。今日她会急着说,无非是施加压力,希望侄儿侄女能住到宫里去。可是啊,我看我那侄儿侄女是不愿意的。”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怎会不愿?”高风低声道。
虽说伴君如伴虎,但是哪个人不想往皇帝太后身边凑,这可象征权利!
“有那么一位母亲,侄儿们会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例外,”刘启的脸色温柔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暖心的回忆,又叹了一口气,“不过母后就是母后啊,她一是想见见自己的乖外孙,二嘛,还不是想给窦家多一份护身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