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见怪不怪

九转金丹 英熊的熊

飞云客栈第三层只有半边屋顶,造型倒像个水榭,只不过下面是车水马龙!杨紫衣正虚席以待。张海潮仔细一看,她衣服还是原样,还过全换新的了,真是阔气!自己只有这一件换洗道袍,上面还有补丁。当然这样更能体现高人的气质。

杨紫衣见他盯着自己打量脸一红说道:那个、、、、、、紫阳真人,再过几天,你就要正式成为飞云堂的大当家,有些事我要向你讲明,有些事你要向我讲明。

当然,合股双方交个底,谈谈心嘛。

张海潮道:如此甚好,不过紫衣姑娘好像诚意不足呀。

杨紫衣问道:如何不足?

张海潮道:我连姑娘长什么样都不晓得,就算日后见了真面目也不认得、、、、、、

杨紫衣闻言轻轻扯去了面纱说道:戴习惯啦,倒不是怕你看我,希望我的丑样不会吓到你。

张海潮只觉一阵晕眩,慌忙闭上眼睛,道:杨姑娘快快戴上,确实惊到我了,怪不得姑娘整日戴纱,如此人物走到街上,非天下大乱不可。

杨紫衣笑着把面纱戴上,心道:你还不是一般的痴啊!你要是仔细看看、、、、、、唉!

杨紫衣为他满上茶水,问:头发怎么白了?

张海潮摆开仙人架式回答道:贫道七八百岁,头发几百年前就白了。

“出家人不许说谎!”杨紫衣当然知道,最起码十年前还是黑的。

张海潮道:说出来不准笑。

杨紫衣很认真的点点头。

“也不准告诉别人。”

“行了行了,比老太太还罗嗦。”

“这个嘛,我也不大清楚。大约五六年前,一点一点变白了。老君谷内不分男女老少,所有人的头发都变白了。师傅们说,变白就是得道了。”张海潮见她不搭话,又道:你要是还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杨紫衣想了一下说道:好吧,这个不算,我再问你,你十岁上下开始背刀,至今整十年,现在那刀可以连挥多少次?

张海潮不禁咋舌,她连这事都知道,难道是狐仙儿?只好老老实实回答:单手二三十次,双手一百次!

杨紫衣道:还行,把小剑让我看看。

张海潮到现在头还晕乎乎的,右手一伸,尺把长的小剑从袖中滑出。细细的长索连在剑尾,非银非铁非布非麻,不知是什么做的。

杨紫衣捏着剑柄,对着桌角轻轻斩落。顿时四角桌变成了五角。杨紫衣道:依我看,这手飞索剑的功夫比那笨刀强多了。不过这么锋利的宝剑,你是怎么藏在袖中的?即不割破衣服也不划伤自己?

张海潮挽起袖子,露出一段奇怪的护臂。内侧有剑形的凹槽,张海潮一抖绳子,小剑跳到护臂上方,不知怎的,恰好落在槽中。

“磁铁,会把剑吸回去,收的位置七七八八就行了。我只需一缩手就可以扣住剑柄,出剑时手、剑、绳全在袖中。总总变化,说来麻烦,这一招叫,袖里乾坤!关键是控绳技巧,否则也就成把飞镖了。

说得杨紫衣都想拜师学艺了。不过,她自己的独门功夫早已练成。半路出家学袖里乾坤飞索剑未必是好事。再说了,剑如此锋利小巧,银索如此细韧,只恐天下无双,用凡品代替,就算是张海潮来使,三层威力也没有。

杨紫衣道:那,你说咱俩谁更强一些?

张海潮心想:当然是你了,见了你这般容貌,贫道哪还忍心砍你三刀,飞你一剑。

“这个嘛,杨姑娘手弩极准,几百步外就把贫道放倒了,贫道哪是你的对手。”

杨紫衣道:那玩艺儿,任谁学两个月都射是准。关键是有没有胆子使,就说障盐,被我射杀了帮主,也不敢用弩弓报复。大隋只有官军才能用。

“那你怎么不怕?”这句话压在心里好几天了。

“官府不敢怎样,以后你就会明白,本帮根基深厚,通天彻地。官府要是知道了,巴结还来不及。不过师父不想别人知道,所以官府知道了也假装不知道。”

“谁是你师父?”

“不能说,入帮三年后,如有奇功,自然会见到师父他老人家。”

“那杨姑娘入帮几年了?帮里人手全是同门师兄弟吗?”

杨紫衣道:十年了,青云帮里堂主以上多是同门,也有例外。

张海潮道:十年前,杨姑娘还是个杨小姑娘、、、、、、

杨紫衣微微一笑道:十年前,难道紫阳真人不是个流鼻涕的傻小子吗?

张海潮干咳了两声说道:贫道八百余岁,不老之身。

杨紫衣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是怎样的光景啊!自己为什么要让她戴上面纱,真是傻瓜!绝对是被那些笨师父教傻的!

好一阵子,杨紫衣才静下来说道:好,找机会让本姑娘露两手给你瞧瞧,省得看不起我。

整整一个下午,都在欢快的谈话中度过了。杨紫衣在江湖上混迹多年,张海潮年岁稍长,可还是个雏。两人问来问去,张海潮的底细差不多全是人家知道了,而杨紫衣却把关键的轻轻带过,或者移花接木。除了想让他知道的,别的一件没讲。

最后,天色昏暗,伙计上来长灯。

杨紫衣起身道:走,去孙老头家看看。

张海潮已经得知关西五大盐帮的基本情况。障县、上禄两帮,根本就是黑帮,打家劫舍,杀人放火,还与官府勾结绿林私通。两地盐户多受欺压,是以杨紫衣擒贼擒王,先射杀了他们的帮主,引他们到贵青峰打了一架。六天后开香堂,再好好安抚,如果还不归顺,那也只好灭掉。

而襄武、上邽、梁泉三地盐帮完全不同,正正经经是本地盐户结盟而成。产盐量更大,盐户也更多。寻常小帮小派根本不敢打他们的主意。

杨紫衣能收服这三处,完全是巧合。原来盐户们供奉两尊大神,盐公盐婆。相传是远古时代教人凿井煮盐,后来盐井干涸,又是两位神仙现身,盐井才重新流出卤水。不要以为煮井盐四平八稳,实则年年都有丧命的盐工。正因为如此,盐公盐婆就成了所有盐户的保护神,有盐工的地方,到处都有造像。

“你说我像盐神公,你像盐神婆?哈!天下哪有这等巧事?”

杨紫衣佯怒道:本姑娘哪有空编瞎话,寻你开心?如果不是如此,那三地盐帮又怎会轻易将所有盐货交与我转手?

张海潮道:贫道还真是不信,障盐那些家伙难道不认识盐神?

杨紫衣笑道:别说盐神,玉皇大帝来了他们也敢杀!

说话间,到了孙老头家。孙家虽然没有出水的盐井,但出盐却是上邽最多的。此地稍偏,离西北城墙角不远。张海潮仰望着那十余丈高的三角架,想起障县也有三个,原来都是盐井!上邽城有十几个,那该有多少盐户!

大门未关,两人并肩而入。院子里几个孩子正在过家家,瞧见他们全往里跑,还大声叫喊:爷爷!盐神婆婆回来了,把盐神公公也带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中气那个叫足!震得人耳朵翁嗡响:小孩子!不准说瞎话!

张海潮入了院才知道,那井架修在屋子中间,井当然也在屋子里。

杨紫衣抢先进屋,说道:孙老伯,你看我带谁来了!

孙老关慌忙把绞盘卡住,定睛一看,我的天呐!那不是盐神老爷吗?孙老头怕自己眼花看错了,回头又看墙上的神像―――鹤发童颜,八卦道袍,长剑在后,抚尘在前。如果说盐神婆婆面戴白纱与杨紫衣有七分象,那眼前的这个可与画上有十分象啊!

孙老头赶上两步,要行大礼!张海潮连忙扶住问道:孙施主的井多少年了?快出卤水了吧?

杨紫衣狠狠瞪他一眼,这臭道士!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孙老头叹了口气:俺爹打的石圈,俺凿了一辈子,五十一年了!今天放绳子俺算了算,三百六十丈啊!还没有出卤水,瞧这样,这口井老头子是没指望了,儿子们孙子们都劝俺不要凿了。可俺舍不得。孙家是大户,没有自己的井可不成,还要等到后半夜去王家、张家、刘家的井上花钱排队。老头子不服气呀!他们的井没有一口过百五十丈的。凭什么俺的井三百六十丈还不出水、、、、、、

说完,老泪都要流出来了。

张海潮看了看井口,只有海碗粗细,里面肚子倒不小。一套奇怪的机器在旁依次排开,其实就是滑轮辘轳加绞盘。张海潮一时好奇,上了盘车。这种立式人力脚踏盘远比不上卧式牛拉盘。不过倒是蛮好玩的,最起码头一次踏盘的张海潮这么认为。方才老孙头已经提升了二百多丈,约两盏茶的工夫张海潮就把钻头踏上来了。嘿!真是个大家伙,整个一小号尖头铁梁!张海潮心道,自己铁定扛不动,至少有三把黑刀那么重。

孙老头搬开盘车与辘轳中间的连接杆,再把辘轳的卡子一辙。那钻头像鱼鹰扎猛子似的一头从天下窜回井中。望着飞旋的辘轳,张海潮心道:奶奶的!费这么大劲拉上来,屁点工夫就能掉到底儿!

孙老头习惯性的凑到井口侧耳听声。像定住了似的,动也不动。声音不大,但地面明显震动了一下。

“爷爷,到底了到底了”,孩子们道。“知道,知道,爷爷知道。”说着,孙老头爬上盘车开始踏盘。

张海潮道:孙伯,这事不能急,急也急不来,您呀,就把它当个乐子,每天就砸它个几十通。

孙老头笑道:下面出水了!多半是井又漏了,又漏了,唉!又漏了!

张海潮不知道井漏了有多麻烦,为了补漏搭上几条人命都不希罕!

杨紫衣道:孙伯净往坏处想,难道就不能是出卤水了?

孙老头高兴道:兴许,兴许!

张海潮也上了车,帮着踏。

长话短说,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又把钻头提了上来。孙老头偿了偿钻头上的黄泥汤,面色都变了:咸的呀!真是咸的!您偿偿,您偿偿!!!

他满手的泥巴,好像大便一样冲着人家脸送,吓得紫衣连退三步。

孙老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向孩子们喊:快快,快呀!换小桶,换小桶!

七八个孩子猴子似的爬上井架,从三个桶中选了最小的换上,钻头则挂在井架上。哈!原来这个是小桶啊!足有一丈五,比碗口稍细。根本就是一大竹杆!再看另外两根,一个有三丈,一个有五丈!都是几个竹杆接在一起,粗细倒是相同。难怪丈五长的叫小桶。

竹桶是慢慢放下去的,费了点时间。等又提出井口,上下已经全是泥了。

这可怎么倒啊?要三五个人扶吧?那根五丈的倒次水至少要十个人吧?张海潮正在瞎想,两个小孙子,抬来个大木桶,压在井口上,放在竹桶下。另一个用根小竹枝一捅!黄泥汤滚滚而下。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这竹杆被上下打通后,又用牛皮之类的东西从里面封住底。只能进水不能出水,要想放水,一扎就行了。

不等孙老头去偿,孩子们就着桶喝起了泥水,不大会儿,一群小泥猴纷纷乱吐!咸!太咸了!

孙老头左看右看,扑通跪在地上,向张杨磕头道:盐神公公,盐神婆婆,多谢了,多谢了!

张海潮心中不忍,这不是贪天之功吗?杨紫衣笑道:老孙不必多礼,等你家发了财,不要忘了在城外给我们造座小庙,添点香火。现在的盐户是越来越不象话了,象你这么诚心的真是太少了。

老孙捣蒜似的磕头,更可笑的是七八个小泥猴子也跟在爷爷屁股后面磕头,还什么公公婆婆的叫。

杨紫衣拉着张海潮出了大门,拐到无人处,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方道:我说你长得像盐神,你还不信。在障县我还以为你装盐神呢。这回信了吧?人家五十一年没办成的事,你只小半下就出卤水了。

张海潮心道:有这么巧的事吗?

(作者从阴暗的角落露了个头:各位看官,知道我的本事了吧?别说是出卤水了,我能让它出金条你信不信?不信?等一下我让天上先掉下个星星把姓张的砸死!

作者掏出极品魔杖,高声颂道:

啊!

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醒来吧!复仇之神!

请把您的怒火倾泻!

请让风和雨歌唱,让雷电化作标枪,

让繁星陨落,带着太阳的光芒!

不论天空还是大地,

不论高山还是海洋!

暗夜的幽灵,不再徘徊,

世间万物,不再生长,

此时此刻,只有炼狱只有死亡!

、、、、、、、、、、、、、(先省20万字)

赞美您!我的神,这伟大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