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

靓坤这个时候打电话，绝对不是问候他睡得好不好。

“喂~！”

林北的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老表！你他喵的终于接电话了！”

“表救我啊，表！”

靓坤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背景里隐约能听到警笛声和人声嘈杂。

林北撑着床垫坐起来，把胸口那个大波浪一把推开。

他揉了揉眉心，光着脚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汉江两岸的灯火。

“别着急，把今晚的事情一件一件讲给我听！”

靓坤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倒豆子一样把今晚发生的事全倒了出来。

先是大D被东莞仔噶腰子，人还在医院的手术室里抢救......

然后就是洪乐和洪英趁乱猛攻和联胜的堂口，油尖旺、九龙到处都在开片......

他让手下兄弟去围魏救赵进攻绅士胜的堂口，烧了蒋权的粉仓，把洪乐、洪英的人马逼回去守老巢。

可东星的水灵那个死八婆又联系了潮州帮李阿剂，从新界捅了和联胜一刀。

现在他手头的人马捉襟见肘，东星要摘和联胜在尖沙咀和油麻地的地盘，他如果调人去帮忙挡住进攻，那大埔、荃湾又得被潮州帮袭击。

“老表，我现在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靓坤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罕见的疲惫。

“原本是两线开战，再加上现在的油尖旺和九龙，一但我派兵支援，就成了五线作战了，咱们洪兴自己的地盘都没兵可守。”

“我靓坤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算不过来了。”

林北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两个睡得正香的女人，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拧开喝了一口，又点燃一根香烟，缓缓抽了起来。

“大佬，你先别着急，如今大D脱离生命危险了没有。”

靓坤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大D死了没有。”

“应该……应该没死吧，我让阿晋打电话问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靓坤喊高晋的声音，然后是拨号音，再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林北靠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把脚翘在茶几上，慢慢地喝着水，抽着烟，脑海里开始模拟港岛的局势。

大约过了两分半钟，高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靓坤把大哥大凑过去，林北听到高晋说：

“联系上大D了，刚做完手术，腰子是保住了.......”

“可失血过多，现在人很虚弱，但命保住了......”

林北放下水瓶，吐出一口烟雾。

“大佬，让大D听电话。”

“他现在很虚……”

“让他听。”

又过了几分钟，电话那头传来大D微弱的呼吸声。

“大D哥！”

林北清冷地声音透过两个话筒传到大D的耳边。

“你听着，现在和联胜面临的是灭顶之灾！“

“面对四个社团围攻，手下的背叛，和联胜叔父们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你告诉我，这个社团还能不能撑过今晚？”

大D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林北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撑……撑不了。”

大D终于开口，声音听起来虽然虚弱，但能明显听出他言语间的火气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