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让他们跟着自己弑君杀父背负骂名,这群文官骨子里的那点清高绝对会让他们临阵退缩。
弄不好还会跳出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大骂逆贼。
能压得住这帮清流,还敢跟着自己一条道走到黑的,全长安只有一个。
“来人。”
两名东宫暗卫从房梁上翻身跃下。
“拿着这个。”
李承乾将虎符扔进其中一人怀里。
“连夜出城,去长安城外的农庄,请先生下山入局。”
暗卫双手接住虎符,一言不发的转身,翻出窗外跃入夜色之中。
李承乾又提笔在锦帛上写下一封密旨。
他将密旨塞进蜡丸,滴上热蜡封好。
刚才一直只顾着去考虑文臣,武将这边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随时会炸的隐患。
长安城里那些关陇老将,比如程咬金、尉迟敬德、李靖。
这群老家伙虽然现在全都待在府里集体装死,对朝局冷眼旁观。
可一旦太极宫真闹出逼宫的大动静,这帮老匹夫会不会念及旧情去倒戈护驾。
毕竟坐在甘露殿里的那位,是带着他们打下半个天下的老主子。
必须找个能把这帮老东西死死摁在府里不敢动弹的狠角色。
李承乾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秦琼。
上次秦琼从河东道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洛阳城外的庄子里闭门养病。
但在整个大唐军中,秦琼当年硬生生积攒下来的恐怖威望,甚至早已经盖过了军神李靖。
只要这位老杀将往太极门外一站,长安城里那些骄兵悍将压根就没人敢拔半寸刀。
“备马。”
李承乾冲门外大喊。
“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
“把这封信立刻送到洛阳翼国公府。”
“就说东宫有难,请秦老将军星夜回京压阵。”
又一名心腹死士双手接过蜡丸,头也不回的快步冲入大雨中。
李承乾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外头那一整片瓢泼大雨。
天罗地网都已经撒下去了。
就看甘露殿里的那位父皇,打算怎么往这死局里跳了。
长安城外。
农家小院。
外头的木门突然传来两声叩击声。
三长一短。
这是东宫的接头暗号。
随后一名黑衣人走了进来。
黑衣人一句话没说,只是将双手捧着的一个紫檀木盒子高举过头顶。
杜如晦走过去,挑开木盒的黄铜搭扣。
里面静静的躺着半块鎏金兵符。
底下还压着一张白纸。
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字都没有写,只在正中间的位置印着一个红色的血手印。
那是东宫太子独个儿用来下达绝命差事的密令。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杜如晦苦笑一声,
“他还真下得去这个狠手。”
杜如晦摇了摇头,转身走到里屋。
没过多久,他换上了一身颜色深黑的宽大斗篷,将自己那张清瘦的脸完完全全的遮挡在了兜帽里头。
他停住脚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那盆炭火,直接走上前一把抓起矮桌上的老烧酒,将里头的酒水一滴不剩的浇了上去。
“走吧。”
“去看看咱们这位太子爷,给这大唐江山挖了多大一个坑。”
杜如晦毫不犹豫的走进了外头漫天的大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