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痴颠和尚醒来时,雾霭已然散去,眼前一片狼藉,浑身提不起一点劲来,不远处躺着昨天与之并肩而战的女子,身上只有几块碎布掩体,浑身伤痕,有部分是混战造成,更多的确是慧定和尚所致,因为那些都是些皮外伤。
慧定和尚心里满是歉意,他艰难的爬起来,走到女子跟前,将身上的青衫盖在了女子身上,然后在一旁坐定,看着那如花似玉的女子,他那颗死寂的心突然传来一阵绞痛,有自责,也有悸动。“命运如涛多波折,潜江难量此时心,我是不是应该还俗了。”这是慧定和尚在心里的感叹。
他又朝女子看了看,心中已有了主意:“回头就叫方丈去掉我的戒律,还俗去。”想到这里,惠定心中不仅轻松了许多,自己仿佛又回归了当年征战疆场的豪情,一笛在手,所向披靡!不仅对身旁这个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生出了几分爱怜,仿佛她已经是他的女人。
慧定思量片刻,帮女子整理了下衣服,准备去找点吃的,住处暂时是回不去了,也只能在万葱华绿中找些野果了,可就在这时,他在女子的旁边发现了一块腰牌,背面是一杆铁笛,正面是一条烫金的青龙栩栩如生。
此腰牌正是青龙大令,见到青龙令,慧定双眼迅速充血,因为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多年的往事。
如果仔细看,便不难看出,青龙令背面的铁笛与慧定的兵器十分相似,其实青龙令背面的图案正是慧定的铁笛。
当年公孙髯打天下的时候,座下有四员虎将,分别是诸葛铭、柏云、公羊彦、轩辕迟穆,在进行决战时,四将各率十万大军分攻四城,欧阳铭攻青龙城,柏云攻白虎城,公羊彦攻朱雀城,轩辕迟穆攻玄武城,经过几天几夜的浴血混战,最终取得了胜利,直取圣京。
公孙髯称帝后,将四城划于四将驻守,封侯赐令,而这令牌可免死一次,更是调兵遣将之符令。为表四将之功勋,令牌正面以四城的图腾为依据,反面则是四人的成名武器,并以此赐侯名。
诸葛铭使一杆铁笛,自然是铁笛侯,而柏云使得是穿云箭,谓穿云侯,公羊彦使的是琉璃刀,谓琉璃侯,而轩辕迟穆使的是盖罗枪,谓盖罗侯。
公孙髯称帝后的第三年,邻国来犯,青龙城铁笛侯率兵征讨,斩敌主帅,可在回城途中却遇到了敌方猛将哈图的埋伏,铁笛侯虽勇猛过人,但因之前与敌方主将一通厮杀,已是疲惫,此时再战,已力不从心,可铁蹄男儿个个铁骨铮铮,虽疲尤勇,愣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仓皇回城,却不料副将夏侯淳叛变,城下发难,铁笛侯腹背受敌,狼狈逃窜,途中幸遇外出云游的佛陀寺方丈福戒和尚,被带回佛陀寺,方逃过一劫,此时的铁笛侯已然心灰意冷,随即在佛陀寺落发为僧,法号慧定。
当慧定看到青龙大令时,已然猜出了眼前女子是谁。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夏侯淳之女夏侯静。
“冤孽啊,冤孽!”悲声彻谷,似是要瀛灭世间的一切。
慧定抓起铁笛,高高举起,可看见躺在地上楚楚动人的夏侯静,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罢了,夏侯淳,你欠我的,你女儿已替你偿还,自此以后,我们再无恩怨。哈哈哈哈…….”慧定此时征战沙场的血性暴露无遗,两行热泪晶莹的挂在那张已略显沧桑的脸上。
片刻后,慧定将铁笛轻轻的放在夏侯静身旁,双眼慢慢的闭上,然后猛然转身,绝尘而去。
在青龙城的城楼上,一雍容美妇正朝夏侯静招手,此时夏侯静正骑着高头大马朝城门处本来,她远远的就看见了城楼上的美妇,她笑了,笑的是那么的灿烂。可就在她快要临近城门时,楼上美妇却诡异的慢慢的变得虚幻了,身体并慢慢上升,就那样凭空的漂浮着,越升越高,也越来越虚幻,唯一不变的一点是那美妇脸上不变的笑容。
“娘,娘,娘……”夏侯静睁开双眼,强烈的阳光让她睁不开眼睛,此时,疼痛之感袭遍全身,原来只是一场梦。
看着身上凌乱的衣服,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艰难的后挪一步,只见原先所处地面之上拳头大小一片殷虹,此时已然干涸,渗入泥土,一抹羞红袭遍全身。
恍然四顾,只剩凌乱的打斗场面,还有近前一杆铁笛。
“昨天救我的好像是个和尚,他去哪儿呢?我们昨天……,这铁笛是他留下的吗?……”夏侯静正思量间,一声虎啸响彻云霄,只见百米左右处一只吊睛白虎正缓缓朝她走来。
夏侯静不仅一哆嗦,下意识拿起了地上的铁笛,准备与之一搏。
此时夏侯静虽然浑身疼痛,但都是因为之前与慧定云雨所致,战斗所消耗的体力因昏迷一天一夜,此时已有所恢复,此时也可勉强一战。
当夏侯静拿起铁笛时,白虎明显愣了一下,但也仅仅是愣了一下,下一刻,前爪上提,后兆着力,腾空而起,朝着夏侯静扑去……
慈溪今天起的很早,但却没有清晨应有的朝气,昨天他在慧定的竹屋中等了一夜,却仍没等到慧定回来。
“不是是喝多了在林子里睡着了吧?不行,我还是去找找吧。”慈溪这样想着,随即朝着竹林小路走去。
走了约半个时辰,突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零星打斗声不绝于耳,慈溪加紧脚步,待到近前,不禁吓了一跳,只见一妙龄少女,手持铁笛,腾空而起,朝着硕大的虎头砸去。
少女衣衫褴褛,白虎处处伤痕,在实实承受少女一击,倒地抽搐,已然命不久矣。而少女使出这最后一击后,也轰然倒地,显然刚才已是全力一击,此时昏迷过去。
慈溪上到近前,唤了两声,没有应答,便自顾自得咕隆几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然后背着少女偏朝着来的地方返回,也不管地上奄奄一息的吊睛白虎。
当夏侯静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晨了,睁眼一看,自己正躺在一张竹床上,四面竹壁,离床不远处摆着一张竹桌。
夏侯静扶着床沿艰难的爬了起来,此时,一股粥香翩然而至,搅得夏侯静胃里一阵作响,她可是三天没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