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真的瞳孔被怨意染湿,将众人的表情映入眼中。
---踏踏踏。
窥伺之人,缓步走了过来。
“十六层枷锁,每一层都为你量身定做。”
爽朗的笑声里,带着一丝得意。
“你真是可怜啊。所谓姬巫女终究,只是为了操纵你这肤浅的家伙而特地安排的项圈罢了。她们既不是你的恋人,更不是朋友,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背叛你了。”
“。。。”
“你知道吗?”
这道声音纠结得令人作呕。
就芭路特而言,这可是非常罕见的情况,不过---
“你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吗?”
“。。。你说什么?”
“以这个世界的物质构成的人类无法接近‘代行者’,所以我们才会特地把异世界人召唤过来。不过人体的构成物质当然会透过日常的饮食而逐渐置换改变,要是放任这种情形不管的话,好不容易召唤过来的异世界人身体,也会被置换成这个索隆的物质了。
“。。。”
“所以。”芭路特狞笑着举起手,“为了尽可能地维持你身为异世界人的特质,我们在你的饮食上特别用心,命令姬巫女们只能使用同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材料,你觉得那是什么呢?”
“。。。”
狂真并没有回答。
“尝起来是什么感觉呢”芭路特连珠炮似地说,“那是人类哦!”
“。。。”
“虽然经过巧妙的调理,不过你所吃的可是人类的血肉和骨头哦。之前召唤过来的救世主在启动实验时精神失常了,我们杀死了这样的他,然后保存起来,姬巫女们可是煮了人类给你吃哦!不过蔬菜类是这边的东西就是了。”
他的声音里带有嘲笑的余韵。
之所以特地在这样的时刻告诉狂真这种事情,恐怕是为了诱使狂真动摇吧?
失去的抵抗的心思,狂真的斗志也会彻底地被磨灭殆尽。
“是嘛?”
狂真这么说。
他的声音相当平静,明明被贯穿的他,没有丝毫动摇的音色。
“食人。。。而已。仅仅是,食人,而已。”
“。。。你---”
“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狂真以低沉的声音淡淡地说。
声音带有比怒吼和惨叫还要强烈的愤怒。
“你知道,我经历了过多么绝望的事情吗?你知道孤身一人漂泊了多久?你知道我目睹过多少人的绝路?你知道我曾看着我的故乡毁灭而无能为力吗?你又知道---我之前什么都没想就就决定拯救你们了吗?”
“。。。”
“就凭这些令我负罪?滑天下之大稽!我恨不得将你剥皮抽筋,咀嚼下咽,饮血噬肉!”
“让他住口!”
芭路特恼羞成怒地下令。
贝露迪雅随即从狂真体内拔出剑。
狂真口中喷出大量的鲜血,舞剑师毫不留情地翻转自己的武器。
首先是,脖子。
凝结了全身力量与技术所挥出的一击,精确无误地斩断了颈部。浮现着恼怒与惊愕表情,狂真的首级从胴体上滚落。
但贝露迪雅甚至未瞧他一眼。
仅仅首级被斩便永逝之物没有资格被如此对待。
接下来是,胴体。
翻转的剑刃将狂真的肉横向斩断,从侧腹的一边切入,另一边出来。
最后,还是胴体。
无情翻转的剑刃,有如最后的催命符般纵向斩断胴体。
全身断成五份,这是神术师们经过漫长计算后得出的弑神之术。
以弑神的规格对待“救世主”,实在是在适合不过了。
故,舞剑师挥出的三剑完全符合当初的预定,宽阔的大剑是为了能可靠地――即便舞剑师的力量中途断绝,也能凭剑身自己的重量完成最后一击而被挑选出来的东西。为了达到这一目的,秘密收集优质钢铁,以神术将其密度凝缩至恐怖的境界。
“咯咳。”
狂真呕出大口鲜血。
随后胸部以上部分滚落到膝盖并左右分成两半,维持着跪姿的腹部以下身体也因冲击分成两半。从各自的断裂面处滚滚流出鲜血。
惨不忍睹的光景。
“啊---”
贝露迪雅呻吟着屈膝跪下。
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她的右臂软绵无力地下垂,比左臂明显要长出一截。这是用可以称得上是神技般的速度挥舞重量极为恐怖之剑所付出的代价。弑神之剑让她以右腕右肘脱臼的形式回报了自己背叛的行为。
只听大剑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然后。。。
“成功了。。。”
神术师们喃喃自语。
“成功了。。。”
“杀掉最后的障碍了。”
“我们胜利了。”
“世界将以我们的旨意运行。”
“啊哈哈,看到没有,我们才是君临于顶点之主!”
芭路特与神术师们宛如在歌咏般高声宣布。
与因兴奋而颤抖不已的他们不同,面向狂真方向伫立的少女独自低头哆嗦着伏倒在地。她的表情不甚清晰,但绝不像是在细细品味达成目的的喜悦。
少女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压出声音般说道,
“殿下。。。”
带着深深羞愧之色的声音。
“殿下啊。。。”
即便如此少女依旧如同在寻找救赎般,对将死的狂真呢喃着忏悔之词。
“恳求您原谅。”
而这一行为,却起了反效果。
看着梅璃尔依旧美丽的面容,无法遏制的焦躁在狂真心中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