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两者皆有吧。
在纳达尔的命令下,圣职者们开始向大圣堂撤退。广场上,已经不知从哪里得知了牢狱崩落的消息。愤怒的嘶吼、悲鸣,还有含泪的喊叫声混杂在一起,使广场变得嘈杂不堪。
人群中已经是一片混乱。
卫兵们正挺着枪拦阻愤怒的民众。
一些脑中充血的居民疯狂地向前涌,对卫兵们施以挑衅。
这样下去,早晚会发展成流血事件。
崩落应该不会蔓延到娼馆街吧。
必须去确认。
“哈啊。。。哈啊。。。”
明明没有剧烈的奔跑,呼吸却是如此慌乱。
---艾莉斯
---凯伊姆
---吉克
---梅尔特
在楼与楼之间跳跃的同时,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挚友的面庞。
跌跌撞撞地落下,进入娼馆街的范围。
。。。
怎么了。。。?
这是怎么回事。。。?
很奇怪。
很奇怪啊。
娼馆街的一大块消失了。
本应存在的东西,没有了。
---菲诺列塔消失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种事,怎么可能。。。
大块摇摇欲坠的地面切口,就像是张嘲笑的嘴脸对着狂真。
“开什么玩笑。”
(艾莉斯、吉克、梅尔特、凯伊姆、大家都掉到下面去了吗?)
“啊。。。啊。。。啊。。。”
全身激烈地颤抖。
“开什么玩笑,别开玩笑了!混蛋!!!”跪在地上,手指嵌入碎裂的地面,狂真朝着悬崖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和记忆里的一样,大地龟裂。家园被破坏殆尽,所有的平静被碾碎。
---日常,原来如此脆弱。
想不通啊。
狂真所有想要的,只是很小的理想罢了。
有个家,过着随性的日子。平时和朋友饮酒聊天,偶尔出去工作维持开销。
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幸福。
可明明没有什么野心,没有什么特别的觉悟,所期待的只是平静的生活。明明已经累了,不想去冒险了!不想去争斗了!
所得到的结果就是这个!
“该死的!该死的!”
绝望在心中蔓延开来。
---连发泄的对象都找不到。
“狂真。。。”
肩膀被按住,身体被谁摇晃着。
“都说了给我清醒点啊!”艾莉斯的声音砸了进来。
“艾。。。艾莉斯?”
艾莉斯则站在一旁。
“你平安无事呢。”
“嗯,吉克也还活着。我的家也没事。只是。。。”
艾莉斯将头低下。
狂真知道她想说什么。
菲诺列塔掉下去了。
一栋房子,如果在崩落的范围之外就能得救。
但是,菲诺列塔却没有。
掉下去的旁边的建筑,和掉下去的菲诺列塔。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没有。
所谓的崩落,就是这种东西。
“。。。”
仔细看看的话,前面还少许残留着菲诺列塔的痕迹。
大概有人摊开双臂那么长的墙壁,少许地板。
一个小小的椅子。
被无数次使用过的椅子。
---“那么,等回来的时候,我再给你们做一顿好吃的。”
---“啊啊,我无比期待。”
生命,一瞬间消失了。
梅尔特、凯伊姆。
这就是命运吗?
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吗?
努力生存,又努力生活,就是为了让自己的一切在瞬间化为乌有吗?
这些人,不该死的。
“凯伊姆、梅尔特,都在里面。”艾莉斯带着僵硬的表情说道。
虽然没有流泪,但眼神却十分阴沉。
为什么。
为什么,不得不死掉啊!
为什么!为什么啊!
情感在身体中剧烈地奔涌,仿佛要从全身的毛孔中喷射而出一般。
想要迁怒于人。
想撕碎什么,想沐浴鲜血。
想要将这份无以制御的冲动,狠狠地发泄出去。
但是,找不到发泄的对象。
按照圣女的说法,这已然是过去式的存在。
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必须要有人背负起崩落的责任,将受灾者的愤怒承受于一身。
“不会这么结束的。。。”
咬紧牙齿,发出呓语。
带着满腔的愤怒,向悬崖下吞没过去的深渊望去。
一片漆黑的大地上,看上去仿佛在蠢蠢欲动。
掉下去的东西,连个影子都看不见。